烏篷船就那么極其緩慢地順著那早已沒了半分波瀾的河水,朝著那不知名的遠方,飄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沈寒星都快要以為,自己今日真的要在這足以將人溺斃的死寂里徹底瘋掉時。
“哦?”
“看來我這藥當真是用得太好了些。”
“竟是讓你忘了自己如今是個什么東西。”
“你以為。”
“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放開他!”
那感覺無異于有上萬只被凍僵了的毒蟲,在同時啃噬她的五臟六腑!
“噗!”
一口黑血猛地便從她的嘴里噴了出來!
染紅了謝云舟那早已沒了,半分血色的衣襟!
也染紅了他那雙早已沒了,半分神采的桃花眼!
“你對她做了什么!”
謝云舟那壓抑著無盡怒火的嘶吼聲猛地響了起來!
他想掙扎!
可他那點早已所剩無幾的力,氣在樓七絕那好比鐵鉗一般的手面前卻顯得那般不堪一擊!
“我只是在教我的新玩具。”
樓七絕極其玩味地松開了那只扼著他喉嚨的手。
“學一點該有的規矩。”
“記住。”
“你的命如今是我的。”
“沒有我的允許。”
“你若是再敢讓他碰你一下。”
“我便先廢了他這雙手。”
沈寒星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極其費力地從那冰冷刺骨的船板上,抬起了頭。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樓七絕極其無辜地攤了攤手。
“我只是缺一個試藥的藥人。”
“我看你就不錯。”
他說著便極其自然地蹲下了身子,然后便伸出那只早已被她給舔舐干凈了的手極其輕佻地拂去了她嘴角的血跡。
藥人。
她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張,早已沒了半分血色的臉。
“好。”
那個字,很輕。
輕得就好像一片,早已沒了半分分量的羽毛。
可落在樓七絕的耳朵里,卻無異于一道,足以將人神魂都給徹底劈散的驚雷!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極其細微地便瞇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
沈寒星極其費力地從那冰冷刺骨的船板上,撐起了自己那早已沒了半分力氣的身體。
“這個藥人,我當了。”
她那雙早已沒了半分神采的眼睛,就那么極其平靜地迎上了那個,早已將她所有生路都給徹底堵死了的男人。
那里面,沒有恨。
也沒有怨。
有的只是一片足以將人徹底溺斃的死寂。
樓七絕臉上的玩味,終于還是在那一瞬間徹底地僵住了。
不對勁這個女人很不對勁。
“不過。”
沈寒星那極其沙啞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做你的藥人有規矩。”
“規矩?”
樓七絕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笑話。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規矩?”
“你樓七絕的藥,要救人還是殺人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