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城門官壓低了聲音。
“將軍,委屈夫人了這草垛里我們掏了個洞只是氣味有些大。”
陸將軍點了點頭他看向沈寒星。
“去吧。”
沈寒星的心跳得好比擂鼓。
她看了一眼那輛看似普通的馬車,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銳利得就像是獵鷹的城防軍。
直覺告訴她這里面有問題。
“我不去。”
“這里面不對勁。”
“寒星。”
陸將軍的眉頭皺了起來。
“現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時候。”
“我沒有耍性子!”沈寒星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若真想幫我們,就該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危險的地方這輛馬車太顯眼了!”
“顯眼?”陸將軍似乎覺得有些可笑,“這不過是京郊農戶最尋常不過的草料車如何顯眼了?”
“就是因為它太尋常了所以才顯眼!”沈寒星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你們要搜的是朝廷欽犯不是什么偷雞摸狗的小賊,會放過這樣能輕易藏人的地方嗎?”
她的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只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忽然從旁邊的一間民房房頂上一躍而下手里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包袱。
他身后跟著十幾個同樣打扮的禁軍侍衛,那男人身手極好落地之后幾個閃身便朝著城門口的方向,猛地沖了過來。
城門官臉色一變,立刻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攔住他!快!關城門!”
原本還算有序的城門口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百姓的尖叫聲,士兵的呵斥聲還有那沉重的城門被緩緩拉上的吱呀聲,混雜在一起好比一曲末日來臨前的悲歌。
“就是現在!快走!”
陸將軍臉色一沉一把拽住沈寒星的手腕,就想將她往那輛草料車上推。
可他的手,還未曾碰到她的衣角。
另一只,骨節分明卻也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便從旁邊,極其強勢地伸了出來。
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謝云舟。
他不知何時,也已經到了。
“陸將軍這是做什么?”謝云舟的嘴角,勾著一抹,極其冰冷的弧度,“這么急著,將我夫人,往火坑里推?”
“謝云舟!”陸將軍的眼神,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謝云舟緩緩地松開了手,“只是想提醒將軍,那輛車里,除了干草,怕是還藏了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他說著,眼神便意有所指地瞟向了那個正被禁軍侍衛,追得無路可逃的黑衣人。
陸將軍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在胡說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將軍心里,最清楚。”謝云舟不再理他,他轉過頭,看向那個早已呆住的沈寒星“還愣著做什么?想留在這里,給他們當替罪羊嗎?”
他說著,便一把將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然后,又極其自然地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
披在了她的身上。
“跟緊我。”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便拉著她,逆著那混亂的人流,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沈寒星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感覺到,陸將軍那道,好比刀子一般銳利的視線,正死死地將她的后背,釘在了原地。
她想回頭,想問問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謝云舟的手,卻攥得那樣緊。
讓她,連半分,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那個黑衣人,很快便被制服了。
他手里的包袱,也被人一把奪了過去。
打開一看,里面竟是半點金銀珠寶都沒有。
只有一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瓶瓶罐罐。
“將軍,這是什么?”
一個禁軍侍衛,將那個包袱,呈到了陸將軍的面前。
陸將軍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謝云舟和沈寒星消失的方向。
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名為,失控的表情。
謝云舟,帶著沈寒星在混亂的巷子里,七拐八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