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當結草銜環以報萬一。”
她這話說得,極其鄭重。
也極其悲壯。
“姐姐。”
沈寒星的心又是一緊。
“你不要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
“我們都會活下去的。”
“對。”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了起來。
“你們,都會,活下去。”
沈寒星猛地回過頭。
只見陸將軍一身黑色的勁裝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作武將打扮的親信,而他的手里則提著一個看起來比謝云舟那個要精致得多的食盒。
“陸將軍?”
沈寒星有些詫異。
“你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想找一個人對我來說并不難。”
陸將軍緩步走了進來他的視線在沈沅寧的臉上掃過最后落在了那個一臉戒備的謝云舟身上。
“倒是你謝二公子。每一次都能給我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陸將軍過獎了。”謝云舟的語氣不咸不淡。
“不知將軍,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自然是來給二少夫人送些過冬的吃食。”
陸將軍說著便將手里的食盒放在了地上。
他打開食盒里面不僅有精致的糕點熱騰騰的肉粥。
甚至還有一小爐燒得正旺的銀絲炭以及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我聽聞大夫人受了傷。”
他說著視線又落回到了沈沅寧的身上。
“這點薄禮不成敬意。”
“還望大夫人不要嫌棄。”
他這番周到又體貼的做派與謝云舟那冷冰冰的幾個饅頭,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有勞將軍費心了。”
沈沅寧輕聲道了謝。
“只是這禮太重了我們受不起,使得你姐姐當年于我有恩,這點東西算不得什么。”
他說著便從懷里又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塊通體用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平安扣,他將那塊價值不菲的玉扣遞到了沈寒星的面前。
“這個你拿著。”
“若再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
“便拿著它去城東的任何一家名叫‘四海’的當鋪。”
“自然,會有人幫你。”
“多謝陸將軍。”
“不必。”
陸將軍搖了搖頭。
“我今日來除了給你們送東西。”
“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他說著臉色便沉了下去。
“皇帝已經派出了他身邊最精銳的‘影衛’。”
“不日便會抵達京城。”
“而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那便是不惜一切代價從你們手里拿到那把‘鑰匙’。”
“以及。”
“你這個能開啟寶庫的‘活祭品’。”
活祭品。
這三個字就像是三道,從九幽地府里勾出來的催命符死死地貼在了沈寒星的腦門上。
她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在一瞬間,被凍成了冰坨子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她想笑笑這荒唐的命運笑這吃人的世道。
可她卻連,扯動一下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再說一遍。”
謝云舟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那里面,沒有了他平日里慣有的清冷與疏離只剩下一片仿若能將人活活凍死的凜冽殺意。
“你的人聽不懂人話嗎?”
陸將軍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影衛,是皇帝手里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們要的人,從來都只有死的。”
“至于,怎么個死法。”
他頓了頓,那雙銳利的眼睛,再一次,落回到了沈寒星的身上。
“我想,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用我的血,來祭奠那把所謂的鑰匙。”
沈寒星緩緩地開了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那雙,早已沒了眼淚的眼睛里卻燃起了兩簇近乎于瘋狂的火焰。
“原來,這就是你們,給我安排好的結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