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將那個還想說些什么的蘇婉清,和沈寒星隔了開來。
“天色,不早了。”
“你該回去了。”
他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
也極其傷人。
蘇婉清的臉色,瞬間便白了幾分。
她那雙溫柔的眼睛里,迅速地蓄滿了淚水。
“云舟哥哥。”
“你,你還在,怪我嗎?”
“怪我當年……”
“當年的事,早已過去了。”
謝云舟打斷了她。
“我與你,也早已,沒了關系。”
“你往后還是莫要再來了。”
他說完,便不再看她。
而是轉過身,走到了沈寒星的身邊。
“我們,必須,立刻,帶他們走。”
“去哪里?”
“先離開這里再說。”
謝云舟彎下腰,將那個依舊,在沉睡的謝繼安,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而沈寒星也走到了供桌的另一頭。
準備將姐姐背起來。
“我來吧。”
謝云舟忽然開了口。
“你?”
沈寒星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他那副,病弱的身子骨,抱一個孩子已是勉強。
如何還能再背得動一個大人。
“我自有辦法主子將她,帶出去。”
謝云舟指了指那個依舊躺在供桌上的沈沅寧。
“送到城西的那間廢棄的義莊里。”
“是。”
那黑衣人不再多他站起身走到供桌旁極其利落地將沈沅寧扛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身影一閃便又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上來。”
沈寒星沒有動。
“你的人可靠嗎?”
“你覺得呢?”
謝云舟不答反問。
“我不知道。”
沈寒星搖了搖頭。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信誰了。”
“那你,便信我。”
謝云舟看著她,一字一句。
“至少。”
“在這世上,我不會害你。”
他的眼神,很深很沉。
就像是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
能將人所有的秘密,都吸進去。
沈寒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別開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自己踩著車轅,爬上了馬車。
車廂里很小。
車廂里逼仄得只容得下三人,謝繼安躺在中間,沈寒星和謝云舟分坐兩側,那孩子許是折騰得累了,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呼吸均勻而綿長。
黑暗里,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唯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的單調聲響,一下一下,仿似敲在人的心上,馬車行得很慢,似乎是在刻意地等著什么,又好像是在躲著什么。
“那個蘇姑娘,是你什么人。”
“表妹。”謝云舟的回答快得沒有一絲猶豫,卻也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親的?”沈寒星又問,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攥住了自己冰冷的衣角。
“不是。”謝云舟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母親的娘家嫂子的女兒,算不得多近的親戚。”
他說得倒是撇得一干二凈,可沈寒星的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婉清喚他“云舟哥哥”時那滿眼的情意,還有他毫不客氣地對她說出“我與你,也早已,沒了關系”時,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好像,很喜歡你。”
沈寒星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問這些,或許只是這黑暗給了她一層虛假的偽裝,讓她能將那些平日里絕不敢宣之于口的試探,都問出來。
“與我何干。你若是有閑心關心這些,不如多想想,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