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除了負責灑掃的下人幾乎無人踏足。
祠堂的門緊緊地關著。
從門縫里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燭火。
謝云舟上前一步輕輕地叩了叩門。
“安兒。”
“是我。”
“二叔。”
里面沒有回應那燭火卻猛地晃了一下。
謝云舟不再猶豫伸出手,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濃重的檀香味撲面而來祠堂里比他們想象中還要來得更加,空曠。
也更加寂靜,沈沅寧就靜靜地躺在,那張用來祭祀的供桌之上。
她的身上蓋著一件,明顯是屬于孩子的厚實的棉袍。
而謝繼安就蜷縮在供桌旁的小幾上,懷里抱著一個早已冷透了的湯婆子。
許是哭得累了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而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人那是一個穿著一身淡紫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的眉眼生得極其溫婉,手里正拿著一塊干凈的帕子。
極其溫柔地擦拭著謝繼安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
她聽到開門聲,似乎,也嚇了一跳。
當她的視線,落在謝云舟的臉上時。
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睛里,瞬間便亮起了,兩簇,名為,驚喜的火焰。
“云舟哥哥。”
她輕聲喚了一句。
聲音,好比,出谷的黃鶯。
“你怎么,來了?”
云舟哥哥。
這四個字,好比四根,燒紅了的鋼針。
狠狠地扎在了沈寒星的心上。
燙得她連靈魂,都在戰栗。
“婉清?”
謝云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昨日,剛隨母親,從江南,回京省親。”
那個名叫蘇婉清的少女,緩步走了過來。
“今日,便想著來府里,看看姑母。”
“誰知,竟碰上了,這孩子,一個人鬼鬼祟祟地想將大夫人從那院子里,背出來。”
“我看他,實在可憐。”
“便,便想著幫他一把。”
她說著視線,便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戒備的沈寒星身上。
“想必,這位,便是二少夫人了吧?”
她對著沈寒星微微地福了福身子。
“婉清,見過嫂嫂。”
那姿態,溫婉,大方。
挑不出一絲一毫的錯處。
卻也,像一根,無形的刺。
讓沈寒星覺得極其的,不舒服。
“有勞,蘇姑娘了。”
沈寒星的聲音,冷得好比,這祠堂里的青石地磚。
她沒有再看她。
而是快步走到了供桌旁。
伸出手,探了探姐姐的鼻息。
還好。
藥效,還未過去。
她又摸了摸,謝繼安的額頭。
冰涼。
沈寒星的心,又是一緊。
她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地蓋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云舟哥哥。”
蘇婉清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那里面,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擔憂。
“大夫人的事,我都聽說了。”
“你和嫂嫂,還是早做打算吧。”
“我怕,姑母她,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的。”
“我們的事,不勞,外人費心。”
謝云舟的聲音,也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