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對著皇帝,抱拳,行了一禮。
“臣,有本要奏。”
“說。”
“謝云舟不能殺。”
“為何?”
“因為。”
陸將軍,頓了頓。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那個依舊呆若木雞的沈寒星身上。
“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知道如何使用這把鑰匙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
“能為陛下,找到那座前朝寶庫的人。”
皇帝的眼睛,猛地一亮。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陸將軍點頭。
“昨夜,臣連夜審了那個英國公府的大少夫人蔣氏。”
“她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她說這把鑰匙,需要用沈氏沅寧的血作為引子才能真正開啟。”
“而如今。”
“沈氏沅寧已死。”
“這世上唯一與她血脈相連的人。”
“便只剩下她的親妹妹。”
“沈寒星。”
他說著視線,再一次落回到了沈寒星的身上。
“所以。”
“若想,開啟寶庫。”
“便必須要用沈寒星的血,來祭奠這把鑰匙。”
“而這個祭奠的法子。”
“普天之下,也只有精通南疆巫蠱之術的謝云舟。”
“一人知曉。”
一字一句邏輯縝密天衣無縫。
直接將謝云舟和沈寒星的命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也綁在了那座,虛無縹緲的寶庫之上。
皇帝沉默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謝云舟和沈寒星的臉上來回地逡巡著。
像是在掂量著這筆買賣到底劃不劃算。
許久之后。
他終于,緩緩地開了口。
“好。”
“朕便再給你們,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朕命你們,在一個月之內,為朕找到那座寶庫。”
“若是找到了。”
“你們之前,犯下的所有罪責,朕都既往不咎。”
“若是找不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那朕便將你們,二人,一并凌遲處死。”
“再誅你們九族。”
“謝陛下,隆恩。”
謝云舟再一次微微地躬了躬身子。
那張,過分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慶幸。
反而,還帶著一絲,極其詭異的笑意。
就好像眼前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算計之中。
而沈寒星,還跪在那冰冷的金磚上久久,無法回神。
誅九族。
這三個字,好比三座,燒紅了的烙鐵。
狠狠地烙在了她的心上燙得她,連靈魂,都在戰栗。
她不明白。
事情,怎么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和姐姐,不過是這滔天權勢之下,兩只隨時,都可以被碾死的螻蟻。
為何會跟什么,前朝寶藏,扯上關系。
又為何要被卷進,這足以讓天下,都為之瘋狂的漩渦里。
“沈寒星。”
皇帝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你,可有異議?”
沈寒星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看向了那個站在她不遠處,仿若局外人的謝云舟。
她的嘴唇,哆嗦著。
想問他這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想問他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在瞞著她。
可最后,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問了。
從她踏入這御書房的那一刻起。
她便早已成了他手里,一顆任由他擺布的棋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