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還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
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比他身上那件狐裘,還要來得更加,蒼白。
可他那雙桃花眼里,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平靜。
平靜得,就好像他不是被“請”來的。
倒更像是,來這御花園里,閑庭信步的。
“罪臣,謝云舟。”
“叩見,陛下。”
他走到屋子中央,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微微地躬了躬身子。
連跪,都未曾跪下。
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愣住了。
皇帝,似乎,也沒想到。
他竟是這般,的有恃無恐。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又瞇了起來。
“謝云舟。”
“你可知罪?”
“罪臣不知,所犯何罪。”
“不知?”
皇帝冷笑一聲。
“你夫人,方才,可是親口指認。”
“這樁,通敵叛國,意圖,染指前朝寶藏的滔天大案。”
“你,才是,真正的主謀。”
“哦?”
謝云舟這才,緩緩地轉過頭。
將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從他進來開始,便一直,死死地盯著他的沈寒星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若有無數把,看不見的刀子,在瘋狂地對撞。
“是嗎?”
他看著她,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
“寒星。”
“你便是,這般,跟陛下,說的?”
沈寒星沒有說話。
她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那雙,通紅的眼睛里,滿是,滔天的恨意,與,無盡的絕望。
“看來,是真的了。”
謝云舟輕嘆了一口氣。
那張,過分蒼白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類似于,受傷的表情。
“也罷。”
“既然,夫人,已經都招了。”
“罪臣,若再抵賴,倒顯得,太沒有擔當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個一臉,看好戲表情的皇帝。
“沒錯。”
“陛下。”
“這一切,確實,都是罪臣,一人所為。”
“是我,發現了,大嫂,身懷寶藏的秘密。”
“也是我,設計,毒殺了她。”
“更是我,利用寒星,將這支,作為鑰匙的金簪,帶出了國公府。”
“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不過是,罪臣手里,一顆,被蒙蔽了的棋子。”
“所有罪責,罪臣,愿,一人承擔。”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不帶一絲,轉圜的余地。
直接,將所有的罪名,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也將沈寒星,從那萬劫不復的深淵里,給干干凈凈地摘了出來。
沈寒星,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那個依舊,云淡風輕的男人。
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被什么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她徹底不明白了。
他為何要這么做。
他為何要用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
“好,好一個情深義重。”
皇帝,再一次撫掌大笑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的笑聲里,卻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既然,你已經都認了。”
“那朕,便成全你。”
“來人。”
“將這個亂臣賊子,給朕,拖下去。”
“午門,問斬。”
“陛下,且慢。”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是那個從始至終,都仿若局外人的陸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