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早已流不出半滴眼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她面前,一臉冷漠的陸將軍。
又越過他看向了那個坐在龍椅之上仿若能洞悉一切的神o。
她笑了。
笑得,極其凄厲。
“我明白了。”
“我終于明白了。”
她撐著地,從那冰冷的金磚上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們,既然,已經為我,布下了這般,天衣無縫的局。”
“又何必,再惺惺作態,問我,明不明白。”
“放肆!”
陸將軍身后的副統領,猛地一聲怒喝。
“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無禮!”
“無妨。”
皇帝,擺了擺手。
他似乎,很享受,眼前這個獵物,在臨死之前,這般,無力的掙扎。
“朕,就喜歡,你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說吧。”
“你想怎么個死法。”
“在死之前。”
沈寒星的視線,依舊,死死地鎖在皇帝的臉上。
“我只想,再見一個人。”
“誰?”
“英國公府,二公子。”
“謝云舟。”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支簪子,是他給我的。”
“這前朝寶藏的秘密,也是他告訴我的。”
“我姐姐,更是他親手,‘毒’死的。”
“你們,既然,要定我的罪。”
“那便不能,放過他這個真正的主謀。”
此一出,滿室皆驚。
就連那個一直,一臉冷漠的陸將軍,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都閃過了一絲,駭人的風暴。
而那個跪在地上的春禾,更是早已嚇得,暈死了過去。
“哦?”
皇帝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感興趣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
“這一切,都是你那個病秧子夫君,在背后,操控的?”
“是。”
沈寒星點頭。
“他遠比,你們想象的要藏得更深。”
“也遠比,你們想象的要來得更加,可怕。”
她知道,她這是在賭。
賭謝云舟在她心里,還存著,哪怕一絲一毫的利用價值。
賭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這里。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皇帝,竟是撫掌大笑了起來。
“好,好一個夫妻反目,互相攀咬的戲碼。”
“朕,準了。”
他轉過頭,看向陸將軍。
“去。”
“將那個叫謝云舟的給朕,‘請’過來。”
“朕倒要看看。”
“他和他這個伶牙俐齒的夫人,當面對質之時。”
“又能,唱出怎樣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
“是。”
陸將軍抱拳,領命。
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后背,挺得筆直,卻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衣衫的女人。
然后,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御書房里,再一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寒星就那么,站著。
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話,到底是對是錯。
她也不知道,等一下,當她真的看到那個她曾經交付了所有信任的男人時。
她該用,一種什么樣的表情,去面對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好比,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終于。
那扇緊閉著的朱漆大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緩緩地推開了。
謝云舟依舊是那副,病弱的模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