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的余光瞥見了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喜沒有怒。
“那朕便提醒提醒你。”
他說著,竟緩步從那高高的御階上走了下來。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寒星的面前。
那雙繡著金龍的皂靴,停在了離她只有不到三寸的地方。
“英國公府,大夫人,沈氏沅寧。”
“今日,薨了。”
“朕說的可對?”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是。”
“死因。”
“憂思成疾,暴病而亡。”
“是嗎?”
皇帝的聲音依舊不辨喜怒。
“可朕怎么聽說。”
“她是死于,一種名喚‘牽機’的奇毒。”
轟。
沈寒星的腦子,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陛下,明鑒!”
沈寒星再一次將自己的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我姐姐,確實是因病而亡。”
“絕非,什么中毒。”
“還敢,狡辯?”
皇帝的聲音猛地一沉。
“來人。”
“將證人帶上來。”
話音未落。
兩個侍衛便從偏殿,押著一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女人走了進來。
那女人沈寒星認得。
正是那個每日,都往攬月小筑,送飯的小丫鬟春禾。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春禾一看到皇帝,便立刻,哭喊著癱軟在了地上。
“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啊!”
“是英國公府的大少夫人蔣氏。”
“是她逼奴婢的!”
“是她讓奴婢,每日在大小姐的飲食里下毒的!”
“她說只要大小姐死了,便會給奴婢一大筆銀子,送奴婢出府!”
“奴婢,也是一時糊涂,才犯下了這等滔天大罪!”
“求陛下,看在奴婢,也是被人脅迫的份上饒了奴婢這條賤命吧!”
她這番話,說得顛三倒四。
卻也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得干干凈凈。
沈寒星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她知道,她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沈寒星。”
“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皇帝的聲音,冷得好比,臘月的寒冰。
沈寒星沒有說話。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早已哭得紅腫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手握天下人生殺大權的男人。
“陛下。”
“您既然早已人證物證俱在。”
“又何必,多此一舉將罪婦召入宮中?”
“直接,下一道圣旨將我英國公府,滿門抄斬,豈不更為省事?”
她這話,說得,極其大逆不道。
御書房里,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那個一直癱在地上的春禾都忘了哭泣。
皇帝,似乎也沒想到。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
“你在質問朕?”
“罪婦不敢。”
沈寒星搖了搖頭。
“罪婦只是,想死個明白。”
“好,好一個死個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