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歌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你姐姐。”
“她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給她那個早已死去的主子,掃清,她認為的一切障礙。”
“你姐姐,不過是恰好,成了那塊,最礙眼的絆腳石。”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鳳離。”
她吐出了那個在國公府里好比禁忌一般的名字。
“一個死了的人竟還有,如此忠心的部下。”
“不。”謝云舟搖了搖頭,“不止一個。”
“像鶯歌這樣的人在這府里在這京城,甚至,在這天下。”
“還有很多。”
“他們就像是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平日里看不見,摸不著。”
“可一旦,有人威脅到了他們心中那個所謂的小主子。”
“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從黑暗里爬出來,露出,最鋒利的獠牙。”
沈寒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
為何,謝繼安那個孩子,在原書里能那般,順風順水,遇神殺神。
因為,他的背后,站著一個由無數瘋子,組成的龐大的看不見的帝國。
“那你呢?”
沈寒星看著他。
“你也是他們的目標嗎?”
謝云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那雙桃花眼里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沈寒星。”
他緩緩地開口。
“你現在,還想走嗎?”
沈寒星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走?
她還能走到哪里去?
她和姐姐的命,早就已經和這座國公府,和眼前這個男人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離開他,她們只有死路一條。
“在事情,沒有了結之前。”
沈寒星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哪里都不會去。”
謝云舟的嘴角似乎極輕地向上揚了一下。
那笑意轉瞬即逝,快得好比沈寒星的錯覺。
他將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
“夜深了。”
“早些休息吧。”
他說完便轉身走出了屋子。
沈寒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終于緩緩地松了下來。
她走到床邊坐下握住了沈沅寧那只,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
“姐姐你放心。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會護著你,一定會。”
夜愈發的深了。
沈寒星守在床邊,不知不覺間,竟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是她上輩子的事。
山洪,暴雨,冰冷的能將人骨頭都凍裂的洪水。
她抱著一只,瑟瑟發抖的小羊羔,在洪流中無力地掙扎著。
就在她,快要被卷入漩渦的時候。
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死死地抓住了她。
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她只知道,那只手很溫暖,很用力。
是那個人將她和小羊羔,都托舉到了一塊,漂浮的木板上。
而他自己,卻被,更湍急的洪水,給沖走了。
沈寒星猛地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窗外天光已經大亮。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下意識地看向了床上。
只一眼她的呼吸便徹底停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