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雖是禁物,卻不算毒藥。”謝云舟看著跪在地上,抖得好比篩糠的鶯歌,“你為何,要在藥里放這個東西?”
鶯歌死死地咬著嘴唇,一個字也不肯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
謝云舟將那只銀簪,扔回托盤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你是想,讓我大嫂,這輩子,都再也醒不過來。”
“甚至,連最后一絲為人母的希望,都徹底斷絕。”
此一出,滿室皆驚。
“我沒有!”鶯歌猛地抬起頭,嘶吼道,“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她,再傷害小公子!”
“傷害繼安?”蔣老夫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何時,傷害過繼安?”
“她沒有嗎?”鶯歌忽然冷笑一聲,那張向來麻木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近乎癲狂的恨意。
“那日,小公子房里的斷腸草,分明,就是她身邊的那個賤婢,送過去的!”
“若非我發現得早,及時換掉了那盆花,又故意引了二少夫人過去。”
“如今,躺在這里的就不是她,而是小公子了!”
“你說什么?”沈寒星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說的句句屬實!”鶯歌死死地盯著她,“你們所有的人都被她那副柔弱的樣子,給騙了!”
“她恨,她恨這國公府里的每一個人!”
“她恨不得讓所有的人都去給她那個死鬼丈夫陪葬!”
“這個女人她就是個瘋子!”
這番話,信息量,太過巨大。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一時,難以消化。
“你胡說!”沈寒星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我姐姐,絕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鶯歌的眼神,好比一條淬了毒的蛇,“那這個又是什么?”
她忽然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東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香囊。
一只,繡著歪歪扭扭的蘭花的沈寒星再熟悉不過的香囊。
“這里面的斷魂草,難道,還是我放的不成?”
“若非我一直,偷偷地用解藥,替換了里面的香料。”
“小公子他,早就被這東西,給熏得神志不清了!”
香囊落地擲地有聲。
她看著地上那個自己親手繡的香囊又看了看床上那個依舊人事不知的姐姐,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逆流而上直沖天靈蓋。
“不可能!”
“我姐姐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么會害人!”
“是嗎?”鶯歌的臉上滿是譏誚,“二少夫人敢說,這香囊不是你親手所繡親手交到她手上的?”
“我……”
香囊是她繡的。
里面的安神香料也是她親自去藥鋪挑選親手裝進去的。
這讓她如何辯駁?
“夠了。”
他緩步上前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那個香囊。
沒有打開只是放在鼻尖輕輕地嗅了一下。
“你說的沒錯。”
他抬起眼看著鶯歌,那雙桃花眼里沒有絲毫的波瀾。
“這香囊里確實被人動了手腳。”
鶯歌的臉上閃過一絲得色。
可謝云舟的下一句話卻讓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但動手的不是大夫人而是你。”
“你胡說!”鶯歌尖叫道,“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謝云舟笑了“你口口聲聲,說你換掉了里面的斷魂草,換成了所謂的解藥。”
“可你告訴我。”
他將那只香囊,扔回到鶯歌的面前。
“為何這里面,除了斷魂草的殘余氣味之外,還有一絲極淡的只產于南疆的‘七日醉’的味道?”
鶯歌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七日醉,不會立刻要了人的性命。”
謝云舟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好比催命的梵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