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
沈沅寧的哭聲一頓有些害怕地看著他。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今日能撿回一條命,不是因為你哭得夠慘也不是因為天子仁慈。”
“而是因為,他。”
他指了指窗外,那已經遠去的御駕。
“因為攝政王趙澈,需要一個寬厚仁德的君主,來安撫他身后那百萬,剛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百戰之師。”
“你只是,恰好,成了他彰顯君王仁德的,一個道具。”
他的話,殘忍,卻又一針見血。
沈沅寧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你今日,雖然贏了孟耀文,卻也徹底得罪了兩個人。”
“第一個,是你的父親,沈尚書。”
“你讓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丟盡了臉面。他不會感激你,他只會,恨你。”
“第二個,是我的大嫂,蔣氏。”
“你打亂了她的計劃,讓她失去了一顆,可以隨時用來拿捏沈家的棋子。她也一樣,不會放過你。”
“往后的日子,你在沈家,在國公府,都將,步步維艱。”
沈沅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從未想過,事情的背后,竟然還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利害關系。
她只是,不想被那個男人毀了。
她錯了嗎?
“我,我該怎么辦?”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助與迷茫。
“與我何干。”
謝云舟冷冷地吐出四個字,便再次閉上了眼睛。
沈寒星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他可以幫你,但他永遠不會,讓你覺得,他是在幫你。
他只會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這個世界的真相,血淋淋地剖開擺在你的面前。
“我姐姐不會有事的。”
“她有我。”
謝云舟的眼皮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
馬車先到了沈府。
沈寒星扶著沈沅寧下了車。
沈尚書和蕭氏早已等在了門口。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關心與擔憂,只有一片化不開的陰沉。
“逆女。”
沈尚書看著沈沅寧,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從今天起你給我禁足在院子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還有你。”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沈寒星。
“既然已經嫁出去了,以后就少回娘家來。”
說完他便一甩袖子轉身進了府。
蕭氏也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什么都沒說跟著走了進去。
沈家的大門在她們面前重重地關上。
沈沅寧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站立不穩。
沈寒星扶住了她。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看著門上那塊寫著“禮部尚書府”的燙金牌匾,忽然覺得無比的可笑。
謝云舟說得對。
這里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她扶著沈沅寧,轉身重新回到了馬車上。
“去國公府。”
她對著車夫平靜地說道。
車廂里謝云舟依舊閉著眼睛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可沈寒星卻知道,他一定都聽到了。
這個夜晚沈寒星是在沈沅寧的房間里度過的。
她陪著她安慰她直到后半夜,沈沅寧才哭累了沉沉睡去。
沈寒星走出房間,看著天邊那抹即將破曉的魚肚白,只覺得身心俱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