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你還是太年輕了。”蔣氏語重心長地看著她,“這世道對女子總是苛刻些。即便最后證明了沅寧妹妹的清白可‘與人私會破廟’這幾個字,就足以壓得她一輩子喘不過氣來。”
沈沅寧的哭聲一頓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那依大嫂之見該當如何?”沈寒星攥緊了拳頭。
“不如這樣。”蔣氏的語氣溫柔得仿似能滴出水來,“我先將沅寧妹妹送回沈府對外只說她今日來國公府做客玩得晚了些。至于這個人,”她看了一眼孟耀文,“就由我帶回府里,關起來好生‘審問’一番,定要問出他背后是否還有主使免得日后再來騷擾沅寧妹妹。弟妹覺得如何?”
她說得合情合理處處都在為沈沅寧著想。
可沈寒星卻聽出了一股寒意。
好生“審問”一番?
只怕人到了蔣氏手里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而他死了,今日之事就再無對證。
蔣氏便可以拿著這個把柄,隨意拿捏沈家拿捏沈沅寧。
好一招一石二鳥。
沈寒星正要反駁身邊的謝云舟卻忽然開了口。
“就依大嫂所。”
“今日之事多謝大嫂援手。我身子不適便先帶寒星回去了。”
他說完便拉起沈寒星的手,轉身就走。
“哎,二弟你的身子要緊快回去歇著吧。”蔣氏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切,“這里就交給我了。”
沈寒星被他拉著踉蹌了兩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已的姐姐又看了一眼笑得溫婉和善的蔣氏,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跟著謝云舟走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小院。
上了馬車車廂里一片死寂。
沈寒星甩開他的手坐到了離他最遠的角落。
車簾隔絕了外面的光,昏暗中只能看見彼此模糊的輪廓。
沈寒星的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太亂。
從沈家人的冷漠到沈沅寧的遇險,再到謝云舟那驚人的一手最后是蔣氏那恰到好處的出現。
一環扣一環讓她幾乎沒有喘息的余地。
“你到底是誰?”
“你的夫君謝云舟。”
“你不是病秧子。”沈寒星用的是陳述句。
那樣的身手那樣的力道絕不是一個常年喝藥的人能有的。
“是嗎?”
“你一直在騙我。”沈寒星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我騙你什么了?”他反問。
沈寒星一時語塞。
他從未說過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也從未說過自己武功高強。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根據傳聞和他的表象自己認定的。
“為什么要把孟耀文交給蔣氏?”她換了個問題,“你明知道她不安好心。”
“不然呢?送交官府?讓你姐姐私會情郎的事情傳遍京城?還是我當場殺了他給你給英國公府惹一身的麻煩?”
“蔣氏的出現就是最好的臺階。我們順著下來皆大歡喜。”
沈寒星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說得對。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蔣氏的提議,確實是唯一的也是最能保全各方臉面的選擇。
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種被人算計,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糟透了。
“蔣氏為什么會去那里?”沈寒星又問,“她怎么會知道我們有危險?”
“或許,她只是恰好路過。”謝云舟的語氣輕飄飄的。
沈寒星氣結。
這種鬼話,他自己信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