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寧來的時候沈寒星正在院子里給一株半死不活的茉莉換土。
這是她從府里花匠要扔掉的盆栽里撿回來的根都快爛了葉子也黃得仿若秋日枯蝶。
“寒星。”
沈寒星停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姐姐怎么了?”
沈沅寧攥著手里的帕子指節都發了白,她咬著下唇許久才艱難地開口。
“外面,外面都在傳。”
“傳什么?”
“傳你為了嫁進國公府,故意設計我引誘孟耀文毀了我的親事。”
沈寒星的動作頓住了。
好一個孟耀文。
真是好一個顛倒黑白的孟耀文。
他這是要把自己沒能攀上高枝的怨氣,全都化作污水潑到她身上來。
他要讓她在京城里名聲盡毀讓她在英國公府站不住腳。
“他還說了什么?”
沈沅寧的眼淚掉了下來哽咽著說:“他說,他說你早就對他有意是他不肯背信棄義,你才因愛生恨。他還說若非那日他拼死護著我,我的清白恐怕……”
后面的話沈沅寧說不下去。
那日的情形若不是沈寒星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想。
如今救了她的人成了惡毒的罪魁禍首,而那個險些毀了她的畜生卻成了護花的情圣。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姐姐信嗎?”沈寒星看著她,平靜地問。
沈沅寧用力搖頭淚水甩了出來:“我自然不信!我恨不得撕爛他那張嘴!可是,母親來信了說外面傳得有鼻子有眼父親在朝中都快抬不起頭了。”
沈尚書最重臉面。
這個流無異于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沈寒星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意。
孟耀文這一招,打在了七寸上。
他就是要逼她逼沈家。
即便沈家人不信可悠悠眾口要如何堵住?
她一個剛剛嫁入國公府的新婦背上如此不堪的惡名,婆家會如何看她?
“我知道了。”沈寒星淡淡地說又蹲下身繼續擺弄那盆茉莉。
她的指尖沾著濕潤的泥土,動作沉穩沒有一絲慌亂。
沈沅寧卻急了:“寒星,你就一點不急嗎?”
沈寒星將最后一點新土培好,輕輕拍實然后才抬起頭。
“急有什么用?”她反問,“他既然敢這么說就是算準了我們只能被動挨打。去解釋別人只當是心虛狡辯。去打他一頓更坐實了我囂張跋扈因愛生恨。”
沈沅寧愣住了她發現自己這個庶妹,似乎一夜之間變得陌生又通透。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沈寒星站起身走到井邊洗了手,用布巾慢條斯理地擦干。
“姐姐你先回去。這件事讓我來想辦法。”
她的語氣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沈沅寧六神無主,只能點點頭帶著滿腹憂慮地走了。
人一走沈寒星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她一拳砸在院中的石桌上堅硬的石面發出沉悶的響聲,她的指骨一陣劇痛。
真疼疼才能讓她保持清醒。
孟耀文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