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衍的手指,輕輕在地圖上,指向了江南。
沈寒星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原來,她誤打誤撞選擇的南下之路,竟然才是鳳離為她們安排好的生路。
可笑她之前還以為,是自己急中生智,殺出了一條血路。
到頭來,她依舊是那只在棋盤上掙扎的棋子,自始至終,都未曾跳出過棋盤的范圍。
“為什么是我?”
她還是無法理解。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什么都不會,我憑什么做你們的主人?”
“就憑你是少主的母親。”
蘇文衍的回答簡單而又直接。
“隱閣上下只認少主。”
“而你是唯一能讓少主活下去的人。”
“所以保護你就是保護少主。”
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沈寒星沉默了。
她看著懷里燒得小臉通紅的安哥兒又看了看門外被制住的阿大和阿二。
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了。
“好。”
她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我跟你們走。”
“但你們要保證不許傷害他們兩個。”
她指了指阿大和阿二。
“他們是趙澈的人,但這一路他們也是真心在保護我們。”
“自然。”
蘇文衍點了點頭。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會放了他們。”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寒星,那溫和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長。
“歡迎回家夫人。”
“或者我該改口叫您閣主了。”
閣主。
這兩個字就像一個巨大的笑話,壓在沈寒星的身上讓她喘不過氣。
她不是什么閣主她只是一個想帶著孩子活下去的母親一個被人從頭算計到尾的可憐蟲。
蘇文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崩潰沒有再用這個稱呼刺激她。
他拿起藥方轉身遞給門外候著的藥童聲音恢復了醫者的平和。
“按方抓藥用最好的料文火慢煎即刻送來。”
藥童應聲而去。
蘇文衍這才回過身對著沈寒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內堂有干凈的客房少主需要靜養閣主也該歇歇了。”
他語客氣態度溫和卻處處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沈寒星抱著安哥兒麻木地跟著他走進內室這里的一切都與外面的藥堂截然不同。
陳設清雅暗香浮動更像是一處世家大族的別院。
蘇文衍親自將安哥兒安頓在柔軟的床榻上又為他施了針。
不過片刻功夫安哥兒滾燙的額頭,似乎就退下去了一些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沈寒星看著他施針時那專注而又熟練的手法,心中的恨意和戒備不由自主地被一絲希望所取代。
或許,這個人真的能救安哥兒。
“你不怕我緩過勁來殺了你嗎?”
沈寒星冷不丁地開口聲音沙啞。
蘇文衍收回銀針頭也不抬。
“你不會。”
“為何?”
“因為你是個母親。”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也因為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攝政王的確在用你們當誘餌,而我們是真心想護少主周全。”
他的話音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況且即便是誘餌攝政王也從未想過要放棄你們。”
“你什么意思?”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揪。
蘇文衍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派來護送你們去北境的不止明面上的阿大和阿二。”
“暗中還跟著一只三百人的精銳鐵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