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澈的地圖不能用了那上面標注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可能是為她準備好的舞臺就等著各方人馬登場唱戲。
她必須選一個連趙澈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個徹底脫離他掌控的地方。
“去江南。”
她吐出兩個字。
“江南?”
阿大和阿二都愣住了。
從這里到北境快馬加鞭不過十日。
可若是去江南幾乎要橫跨整個大周,路途之遙遠變數之多難以想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寒星冷冷地說道。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一路向北那我們就偏要反其道而行。”
“皇帝的人,孟耀文的人還有那個什么隱閣的舊部,讓他們都去北境等著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二人的反應,抱著安哥兒徑直朝著山谷的南向出口走去。
她的背影決絕而又孤寂仿若一只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只能選擇一條無人走過的險路為自己和幼崽殺出一條生路。
阿大和阿二沉默地跟在后面,他們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女人還是那個他們印象里,需要王爺處處庇護有些天真實在的英國公府夫人嗎?
這份果決和狠勁讓他們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心驚。
夜色很快降臨。
沒有了馬車他們只能徒步前行。
阿大在前面開路阿二斷后將沈寒星母子護在中間。
山里的夜風很涼安哥兒被凍醒了小聲地抽泣起來。
沈寒星解開自己的外袍將孩子更緊地裹在懷里,輕聲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阿大走到沈寒星身邊脫下自己的外衣遞了過去。
“夫人穿上吧。”
沈寒星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謝謝。”
“這是屬下的職責。”
他們找到一處背風的山洞,簡單清理了一下準備在此過夜。
阿大出去找了些干柴升起一堆篝火。
火光跳躍,映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沈寒星拿出白天藏在身上的干糧,分給他們。
沒人說話只有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夫人您真的信了那個面具男的話?”
許久阿大還是忍不住開口。
“王爺他……對您和少主的心天地可鑒。”
“是嗎?”
沈寒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那他為何不告訴我我們此行是誘餌?”
“他為何不告訴我,他把謝云庭的遺物交給我就是在昭告天下鳳離的兒子在這里?”
“他是不是覺得我沈寒星就是個傻子,可以任由他擺布連知情的資格都沒有?”
阿大再次沉默了因為他無法回答。
王爺的心思深如淵海,他們做下屬的只能執行命令從不敢妄自揣測。
可如今看來這計劃里,唯獨沒有考慮過夫人的感受。
或許在王爺眼中只要最終結果是好的,過程如何犧牲掉一些信任也無傷大雅。
但他錯了。
沈寒星不是那些養在深閨夫君說什么便信什么的尋常女子。
她的心比誰都硬。
一旦被騙便再難回頭。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曉行夜宿,專挑偏僻的小路走。
阿大和阿二展現出了頂尖暗衛的素養,打獵尋路辨別方向無一不精。
他們避開了所有的官道和驛站,即便偶爾需要進城補給也是由阿大一人快去快回絕不多做停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