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垂著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王爺的計劃,在他看來天衣無縫。
既能引出暗中窺伺的敵人,又能借此機會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徹底為少主掃清障礙。
可他從未想過,這個計劃對于身處局中的夫人而,是何等的殘忍。
信任,是一面光潔的鏡子,一旦有了裂痕,便再難復原。
“夫人。”
一直沉默的阿二忽然開口,她的聲音比阿大更冷,卻也更穩。
“王爺的行事作風,您或許不喜,但屬下還是要說。”
“離開王爺的庇護,我們現在就是無根的浮萍。”
“您想去江南,路途遙遠,沒有身份文牒,沒有銀兩,我們寸步難行。”
“即便能避開追殺,安哥兒還是個孩子,他受不住這樣的奔波勞頓。”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敲在沈寒星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向懷里的安哥兒,他睡得極不安穩,小小的身體偶爾還會因為寒冷而抽動一下。
是啊,她可以賭上自己的命,可安哥兒呢?
她憑什么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吃這份苦,冒這份險。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趙澈,你好狠的心。
你將她所有的退路都算計得一干二凈,逼得她即便看清了騙局,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下。
沈寒星的眼睛被火光映得通紅。
“那就去找錢。”
“殺人放火我們不做,但劫富濟貧的勾當想來你們也并不生疏。”
阿大和阿二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位夫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江南地界總有幾個為富不仁的鄉紳惡霸。”
沈寒星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們去查找個最該死的,我們取了他的錢就當是替天行道。”
她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在現代社會為了生存尚且要拼盡全力,更何況是在這個吃人的世界。
為了安哥兒她可以變成任何人做任何事。
阿大和阿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似乎要重新認識一下這位英國公府的夫人了。
“屬下遵命。”
阿大最終沉聲應下。
與其去走那條明知是死路的路,不如跟著這位夫人殺出一條血路來。
有了目標接下來的行動便快了起來。
他們不再是沒頭蒼蠅而是變成了黑夜里最冷靜的獵手。
阿大和阿二的專業能力確實無可挑剔,不過兩日便鎖定了一個目標。
青州府最大的鹽商王員外。
此人勾結官府壟斷鹽市逼得百姓只能吃高價鹽家中早已是金山銀山偏偏為人極其吝嗇刻薄手上更是沾著不少人命。
動手的那一夜月黑風高。
沈寒星抱著安哥兒在城外一處破廟里等著。
她并不擔心阿大和阿二會失手,她只是在想,從今往后她的人生似乎就要和這些黑暗與血腥徹底綁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躲在別人身后。
天真地以為只要付出真心就能換來真心的沈寒星了。
天快亮的時候阿大和阿二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