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的心狠狠一揪。
一夜的內力。
他為了救她們母子,竟耗費至此。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感覺,好像有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撫平了她心中所有的褶皺。
她欠他的,似乎越來越多了。
“夫人,孟先生在外求見。”
鶯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孟耀文?
他居然還敢來?
沈寒星的眼中瞬間燃起一簇怒火。
就是這個男人,用一張溫和的笑臉,編織出最惡毒的謊,險些將她和安哥兒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讓他滾!”
沈寒星的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恨意。
“夫人,王爺已經見過了。”
鶯歌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他說,您若是不想見,他便在外面一直跪著。”
沈寒星愣住了。
趙澈竟然見了他?
還讓他跪在外面?
這兩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她壓下心中的怒火,掀開被子下床。
“我去看看。”
院子里,孟耀文一身塵土,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身形依舊筆直,臉上卻不見了往日的從容,只剩下一種灰敗的狼狽。
看到沈寒星出來,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師母。”
“別叫我師母,我擔不起。”
沈寒星的聲音冷得像冰。
“孟耀文,你把我當傻子耍,很好玩嗎?”
孟耀文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在下不敢。
“在下來,是想告訴師母一件事。”
“無論是不歸谷的死局,還是您和安哥兒的性命,都并非無解。”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師尊當年,確實留下了后手。”
孟耀文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她早就料到皇帝心狠手辣,不會放過安哥兒。
“所以在布下死局的同時,也為安哥兒,留下了一條生路。”
“那條生路,就在三百年前那位鬼醫的身上。”
沈寒星徹底怔住。
連他都知道鬼醫的存在?
“王爺查到的線索沒有錯,鬼醫確實隱居在北境雪山。”
孟耀文繼續說道。
“但王爺不知道的是,那位鬼醫,欠了師尊一個人情。”
“只要拿著師尊的信物找上門,他便會出手救治安哥兒。”
這番話,就像一道驚雷,在沈寒星的腦子里炸開。
她下意識地看向書房的方向。
這些事,趙澈知道嗎?
如果他知道,為何不告訴她?
如果他不知道,那孟耀文此刻說出來,又是什么用意?
是真心為了救安哥兒,還是又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信物在哪里?”
沈寒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京城,英國公府。”
孟耀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藏在,老國公的書房里。”
英國公府。
那個對她而,比皇宮更危險的地方。
蔣母的刁難,大嫂蔣氏的笑里藏刀,還有那個始終對她心懷戒備的婆婆。
讓她回去取東西?
這簡直比去闖皇宮還要難。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沈寒星死死地盯著他。
“若是真心想救安哥兒,你為何不自己去取?”
“我進不去。”
孟耀文坦然地搖頭。
“英國公府現在必然是龍潭虎穴,我的人,根本無法靠近。”
“而王爺,礙于身份,更不可能親自回去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