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走。”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即便那根浮木上,可能涂滿了劇毒。
趙澈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回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涌著駭人的風暴。
“你說什么?”
“我說,我跟他走。”
沈寒星重復了一遍,這一次她的聲音清晰了許多,她不敢去看趙澈的臉只是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痛苦不堪的孩子。
“你不能。”
趙澈的聲音冷硬如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為了安哥兒,我必須能。”
沈寒星抬起頭,通紅的眼眶里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堅韌。
“趙澈,你聽到了,他說得對,我才是傷他最深的那個人。”
“只要我留在這里,他就要日日夜夜承受這種痛苦,直到我們一起死。”
“我不能讓他死。”
“所以本王就該眼睜睜看著你,跟著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走進一個所謂的‘圣地’?”
趙澈怒極反笑,他上前一步,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幾乎讓整個內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沈寒星,你有沒有想過,這根本就是他編造出來的謊!”
“他所謂的傳承,所謂的圣地,不過是想將你和安哥兒捏在手里的借口!”
“我知道。”
沈寒星的聲音沙啞。
“我怎么會不知道。”
“孟耀文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可我現在有的選嗎?”
她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一個是立刻就會應驗的死亡,一個是虛無縹緲的謊。”
“趙澈,換作是你,你怎么選?”
趙澈被她問得啞口無。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不顧一切的瘋狂,心臟仿若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快要無法呼吸。
他想說,我選殺了孟耀文,再屠盡隱閣舊部,用盡一切手段為你和孩子續命。
可他知道,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孟耀文剛才那番話,并非全是危聳聽。
皇帝的耐心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他今夜可以為了皇家顏面動用假兵符,明日就能為了斬草除根,調動真正的千軍萬馬。
到那時,他護不住。
他真的護不住。
“王爺,師母已經做出了選擇。”
孟耀文適時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對著趙澈微微躬身,姿態謙和,語間卻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從容。
“還請王爺行個方便,讓我們離開。”
“做夢。”
趙澈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抬手,指向孟耀文。
“給本王殺了他。”
命令下達的瞬間,那十幾名王府親衛再無半分猶豫,手中的利刃化作一道道寒光,從四面八方朝著孟耀文劈砍而去。
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屋子。
沈寒星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沖過去。
然而,孟耀文卻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甚至連臉上的溫和笑意都沒有半分改變,好似那些迎面而來的刀鋒,不過是拂面的春風。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
一聲清越的鳥鳴,忽然從王府的后院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仿若能穿透所有喧囂,精準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親衛的動作,都在同一時刻停滯了。
他們的刀鋒,停在距離孟耀文周身不到三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不是他們不想動。
而是他們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