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
他又叫了一聲,“你是不是生安哥兒的氣了?”
沈寒星沒有回答。
她只是放下水杯又拿起了藥碗。
“該喝藥了。”
她說著便舀起一勺黑漆漆的藥汁,遞到他嘴邊。
謝繼安下意識地往后一躲。
藥很苦他不喜歡。
從前每到這個時候二嬸都會很耐心地哄著他,會給他準備蜜餞會許諾給他講故事。
可今天什么都沒有。
只有那只端著藥碗,懸在半空紋絲不動的手。
還有那雙看著他,卻又好像沒有看他的空洞的眼睛。
一股巨大的恐懼毫無征兆地攫住了這個剛剛脫離危險的孩子。
他害怕了。
比之前被方先生呵斥時還要害怕。
“不,我不要喝藥!”
他忽然尖叫起來小小的身體開始發抖,“你不是二嬸!你不是我的二嬸!我的二嬸去哪里了!”
孩子的哭聲尖銳得刺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趙澈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看到謝繼安剛剛恢復血色的小臉,又開始一點點漲紅。
蠱毒有再次發作的跡象!
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卻唯獨算漏了人心。
他能用藥控制住沈寒星的情緒,卻無法控制一個孩子對溫暖與依賴的本能。
“閉嘴!”
趙澈厲聲喝道。
此刻的謝繼安,已經被巨大的恐懼吞噬哪里還聽得進去。
他哭得更厲害了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開始抽搐。
“我要二嬸!我只要我的二嬸!”
他一邊哭一邊伸出手,胡亂地推搡著沈寒星遞過來的藥碗。
“啪”的一聲脆響。
藥碗被他打翻在地黑色的藥汁濺了沈寒星一身。
可她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玉雕。
趙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沈寒星的手腕。
那手腕冰涼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他死死地盯著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你聽著不管用什么辦法。立刻讓他安靜下來。”
這是一個何其荒謬的命令。
他親手奪走了她所有的情緒。
此刻卻又命令她去安撫一個最需要情緒慰藉的孩子。
沈寒星沒有任何反應她空洞的眼神穿過他的肩膀,落在了不知名的虛空之中。
而床上的謝繼安哭聲已經漸漸微弱,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身體的抽搐也越來越劇烈。
高熱,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卷土重來。
趙澈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他猛地松開沈寒星轉而伸出雙手,按住了床上痛苦掙扎的孩子。
他試圖用自己的內力去強行壓制那孩子體內暴動的蠱毒。
然而子蠱與母蠱同根同源,除非母蠱宿主主動安撫否則任何外力都只是杯水車薪。
謝繼安的情況沒有半分好轉,反而因為被強行按住掙扎得更加厲害,小臉憋得發紫幾乎要喘不過氣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