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流程下來,行云流水,盡顯太醫院最高長官的威嚴與專業。
可沈寒星的心,卻一點點地放回了肚子里。
因為她看見,在劉太醫令施針的時候,謝繼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小的身體一直在不安地扭動。
這不是好轉的跡象。
很快,湯藥煎好了。
那藥味比之前秦嬤嬤端來的那一碗還要濃烈霸道,聞著就讓人喉頭發緊。
一個丫鬟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碗上前。
“小王爺不肯喝藥。”
鶯歌在一旁低聲提醒道。
劉太醫令捻著胡須,胸有成竹地開口。
“無妨,小孩子畏苦是天性。”
“老夫自有辦法。”
他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倒出一些粉末混進了湯藥里。
“這是甘草霜能中和苦味。”
“必要時捏開嘴灌下去就是,小王爺體內的邪火不去,燒壞了身子那才是大事。”
趙澈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鶯歌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看著劉太醫令那篤定的神情,她還是上前準備動手。
“不能灌。”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射向了角落里的沈寒星。
劉太醫令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不滿地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
“你是何人?竟敢質疑老夫的診治?”
“我不是質疑您。”
沈寒星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她迎上劉太醫令審視的目光,平靜地說道,“我只是知道,他現在咽喉腫痛,根本咽不下東西,強行灌藥,只會嗆進肺里,到時候高熱不退,反添新癥,那才是回天乏術。”
“一派胡!”
劉太醫令厲聲呵斥,“老夫行醫四十年,還從未聽過此等歪理!”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醫理!”
“我是不懂醫理。”
沈寒星的視線轉向趙澈,“但王爺知道,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她指的是方才她劃傷手腕,謝繼安立刻出現痛苦反應的事。
趙澈幽深的眸子看著她,里面沒有任何波瀾。
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劉太醫令也是人精,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他看向趙澈,試探著問道。
“王爺,這……”
“讓她試試。”
趙澈終于開口,吐出了四個字。
劉太醫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讓一個黃毛丫頭來指點自己行醫,這無異于是當眾打他的臉。
可這是攝政王府,發話的是攝政王本人,他即便心里再不滿,也不敢公然違抗。
“好。”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冷哼一聲,退到一旁,擺出了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沈寒星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她走到床邊,對端著藥碗的丫鬟說道。
“給我一碗溫水,再拿一塊干凈的布巾來。”
丫鬟不敢動,下意識地看向趙澈和劉太醫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