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澈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那扇沉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卻將暖閣內的死寂襯托得愈發駭人。
沈寒星扶著床沿喉嚨里一陣腥甜,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似要把肺都咳出來。
跪在地上的鶯歌緩緩站起身,她沒有再動手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沈寒星,里面交織著懷疑憎恨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沈寒星沒有理她只是踉蹌著走到盆架旁,用冷水浸濕了帕子胡亂擦了把臉。
冰冷的觸感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贏了第一回合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
可她得到的不過是從一個死局,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
她走到床邊看著謝繼安燒得通紅的小臉,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依舊滾燙。
“你最好真的能救小少爺。”
鶯歌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否則,即便王爺留你我也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沈寒星沒有回頭。
“那你最好也祈禱我活得夠久夠舒心。”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若是不高興了他也不會好過。”
鶯歌的呼吸猛地一滯攥緊的拳頭骨節泛白,最終卻還是無力地松開。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而她不敢和一個掌握著小少爺性命的瘋子對賭。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中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管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方才更多了幾分恭敬。
“王爺,劉太醫令到了。”
很快,房門被推開。
趙澈當先走了進來,他身后跟著一個年過花甲,身穿官服,氣度儼然的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眼神卻銳利得好比鷹隼,一進門,視線便精準地落在了床上的謝繼安身上,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他甚至沒有看屋子里的沈寒星和鶯歌一眼,在他眼中,這兩個女人好比擺設。
“下官見過王爺。”
劉太醫令對著趙澈拱了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劉大人免禮。”
趙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有勞你深夜走一趟。”
“為陛下分憂,為王爺解難,是下官的本分。”
劉太醫令說著,便徑直走到床邊,自有隨行的藥童放下藥箱,取出脈枕。
他的手指搭在謝繼安細小的手腕上,雙目微闔,神情專注。
整個暖閣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好像停滯了。
沈寒星站在角落里,冷眼看著這一切。
她知道,這是皇帝對趙澈的一次試探,也是對她的一次審判。
如果這位太醫令能治好謝繼安,那她方才用性命搏來的一切,都將化為一場笑話。
她會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死得更快。
良久,劉太醫令收回了手,神色凝重。
“如何?”
趙澈開口問道。
“回王爺。”
劉太醫令沉聲說道,“小王爺脈象浮數,高熱不退,舌苔厚膩,依下官看,是急火攻心,又感了風寒,邪氣入里化熱,郁結于內,來勢洶洶,尋常湯藥,怕是難以見效。”
他說了一大通,聽起來高深莫測,其實和之前那個太醫的診斷大同小異。
“需用虎狼之藥,以雷霆之勢,驅逐內邪。”
劉太醫令說著,便讓藥童鋪開紙筆,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張方子。
“立刻去煎藥。”
趙澈對管家吩咐道。
“是。”
管家接過方子,匆匆退了出去。
劉太醫令又拿出銀針,說是要為謝繼安施針,固本培元,疏通經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