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外間那里備著茶水點心。
她取了一只干凈的杯子倒了些溫水,又從點心碟子里掰了一小塊糖放了進去。
她端著那杯溫糖水回到床邊。
“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謝繼安猶豫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那杯水最后還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一杯水下肚,他干裂的嘴唇似乎都滋潤了許多。
沈寒星又用溫熱的帕子給他擦了臉和手。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好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端起那碗早已半涼的湯藥,自己先抿了一小口。
又苦又澀。
她強忍著惡心對謝繼安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
“是有點苦,不過我們只喝一小口,好不好?”
“喝完這一口二嬸就給你講故事。”
或許是她的態度太過溫柔又或許是那杯糖水起了作用。
謝繼安這一次沒有再抗拒。
他皺著小臉,視死如歸般地張開嘴喝了一小口。
那苦味瞬間在他口腔里炸開他一張小臉都皺成了包子。
沈寒星立刻將一塊蜜餞塞進了他的嘴里。
“真棒。”
她毫不吝嗇地夸獎道。
就這樣,一口藥一塊蜜餞連哄帶騙,一碗藥竟真的被他喝下去了大半。
孩子喝完藥很快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睡得似乎安穩了許多。
沈寒星守在床邊,心里卻沒有半分輕松。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秦嬤嬤不會善罷甘休。
那個攝政王,更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冰山。
她在這里的每一天,都好比在刀尖上跳舞。
夜幕再次降臨。
沈寒星剛讓丫鬟打水,給謝繼安擦洗了身子,換上干凈的寢衣,趙澈就來了。
他依舊是一身玄衣,身上帶著濃重的寒氣,好像剛從外面回來。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床上,看到謝繼安安穩的睡顏時,那雙冰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松動。
隨即,他的目光,刀子一般,落在了沈寒星的身上。
“你今天,讓秦嬤嬤沒臉了?”
他的聲音,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冷。
沈寒星的心,猛地一沉。
告狀的這么快就來了。
“臣婦不敢。”
她垂下眼簾,“臣婦只是覺得,小王爺年紀小,不該用強硬的手段逼他喝藥。”
“強硬的手段?”
趙澈冷笑一聲,那笑意里滿是譏諷,“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過是皇兄丟過來的一顆棋子,一條狗。”
“主人讓你咬誰,你就咬誰。什么時候,輪到狗來替主人,決定事情該怎么做了?”
他的話,惡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凌遲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尊嚴。
沈寒星死死地咬著下唇,那股血腥氣,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她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的沉默,似乎取悅了他。
他又走近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玩味。
“本王聽說,你很會講故事?”
沈寒星一愣,不明白他為什么忽然提起這個。
“會一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