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緊閉的朱漆小門外,連一個守衛的影子都沒有。
只有兩盞昏黃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搖欲墜,仿若兩只,窺探人心的鬼眼。
沈寒星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根本就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可她,沒有退路。
她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那扇,沒有上鎖的門。
一股濃重得有些發悶的藥氣,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膩的熏香,撲面而來。
屋里,只點了一盞燭臺。
那跳動的燭火,映照出內室那張,雕著繁復花紋的拔步床上,那個小小的隆起。
沈寒星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給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快步走了過去。
謝繼安就躺在床上。
他那張總是帶著一絲嬰兒肥的小臉,此刻,卻是燒得通紅,那兩片小小的嘴唇,干得起了皮,正無意識地一張一合,仿若在呢喃著什么。
“二……嬸……”
那聲音,輕得好比蚊吶,卻好比一把最滾燙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沈寒星的心上。
她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滾燙。
燙得她,連指尖,都跟著發起抖來。
她立刻從懷里,掏出謝云舟給她的那個布包,拿出里面的水囊,想要喂他喝幾口。
可那孩子,燒得太厲害,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根本就喂不進去。
怎么辦?
沈寒星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她下意識地回頭,想看看這屋里,有沒有什么能用的東西。
可這一看,她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就在她身側不遠處的陰影里,竟是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
他的手里,提著一把,還在滴著血的短刀。
而他的腳下,正橫七豎八地躺著兩個,早已沒了氣息的小太監。
方才那股甜膩的熏香,是迷魂香。
而宮里那些消失的守衛,恐怕,也早已……
沈寒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仿若被凍結成了冰。
她下意識地將那個還在發著高燒的孩子,死死地護在了身后。
發間那根淬了毒的銀簪,早已被她,緊緊地攥在了掌心。
“你是誰?”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微微發顫。
那人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用那把還在滴血的刀,遙遙地指向了她身后的孩子。
那意思,不而喻。
他是來,殺人滅口的。
可他,為什么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他是在等她?
一個荒謬到讓她頭皮發麻的念頭,在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瘋狂滋生。
這根本就不是鳳離的陷阱。
而是另外一撥,想要借著鳳離的手,將英國公府徹底拖下水的人!
他們故意清空了守衛,故意引她進來。
就是為了讓她,親眼看著這個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然后,再將“私闖禁宮,謀害皇孫”的罪名,死死地扣在她的頭上,扣在整個英國公府的頭上!
好一招,一石二鳥,借刀殺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