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錯。”
沈寒星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靠在他的懷里,感受著他那,因為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感受著他那,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的滾燙的體溫。
她那顆,早已被冰封的心湖,毫無征兆地被一顆燒紅的石子,給狠狠地砸了一下。
燙得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將他推開。
可這一次謝云舟卻沒有放手。
他只是更緊地將她抱進了懷里,那力道之大,竟是好比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我答應你。”
他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里面,是前所未有的仿若孤注一擲的瘋狂與鄭重。
“宮宴那天,我陪你,去把安哥兒,帶出來。”
“我們一起,把安哥兒,帶回家。”
他說的是,回家。
沈寒星的心,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她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亮得駭人,卻又盛滿了她不敢去深究的濃烈情愫的眼睛。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干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最終,她只是緩緩地垂下了眼簾,用那近乎冷酷的沉默,給了他最殘忍的回答。
她不信他。
她也不信,所謂的家。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從國公府的方向,由遠及近,悍然傳來。
緊接著,青鋒那帶著一絲哭腔的驚慌失措的聲音,就在馬車外,響了起來。
“國公爺!夫人!不好了!”
“宮里傳來消息,顧院判被人參了一本,說他,說他擅自帶小公爺離府,沖撞了貴人,已經被,被陛下下旨,打入天牢了!”
“小公爺他,現在,一個人在宮里,高燒不退,太醫院的人,誰都不敢,再靠近暖閣半步!”
這個消息,無異于雪上加霜,將車廂里那兩個,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人,給徹底推進了絕望的深淵。
顧瑾年下了天牢。
安哥兒在宮里,無人照料,生死未卜。
而沈寒星身上的母蠱,又隨時都可能,再一次發作。
兩條人命,就像兩把最鋒利的刀,同時架在了謝云舟的脖子上。
逼著他,在三天之內,做出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選擇。
先救誰?
他到底,該先救誰?
先救誰?
這個問題,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謝云舟的心上。
他救不了。
一個都救不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倚重的盟友,被打入天牢。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他名義上的侄子,在宮里生死未卜。
也眼睜睜地看著懷里這個,與他性命相連的女人,被那該死的蠱毒,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股前所未有的滅頂的無力感,好比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回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