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命呢?”沈寒星冷笑一聲,“我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錢嗎?”
“我會想別的辦法。”謝云舟的聲音,干澀得厲害,“顧瑾年是太醫院的院判,他一定有辦法,解了你身上的蠱毒。”
“來不及了。”沈寒―星緩緩地搖了搖頭,那眼底,最后一點點的光,也徹底熄滅了,“鳳離說了,三天。”
“三天之內,她若是見不到人。”
“我們兩個,就都得死。”
“你撒謊!”謝云舟的情緒,也有些失控,“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這么霸道的蠱毒!她一定是在騙你!她就是想利用你,逼我就范!”
“是嗎?”
沈寒星看著他,那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極度悲哀的弧度。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一股好比被千萬只螞蟻,同時啃噬骨髓的劇痛,猛地從她的心臟處,炸裂開來!
瞬間,就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呃……”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在瞬間,血色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豆大的冷汗,從她的額角,爭先恐后地滾落。
“寒星!”
謝云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想也沒想,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一把將那個已經開始渾身抽搐的女人,抱進了懷里。
她的身體,冰冷僵硬,卻又在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那力道之大,竟是讓謝云舟,都險些抱不住她。
“怎么會這樣?”他看著她那張,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的小臉,那顆本就脆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給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是……是鳳離……”沈寒星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襟,那聲音,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是她……在催動母蠱……她在……警告我……”
她每說一個字,那身體的痙攣,就愈發的劇烈。
到最后,她竟是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暗紅色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嘴里,噴涌而出!
濺了謝云舟,滿臉,滿身。
那溫熱的帶著一股濃重腥氣的液體,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將謝云舟最后一點點的理智,都給燙得灰飛煙滅。
“住手!”
他猛地抬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車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那聲音,嘶啞得好比瀕死的野獸。
“鳳離!你給我住手!”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能不能聽見。
可他懷里的人,那劇烈的痙攣,卻好像真的因為他這聲怒吼,而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緩和。
沈寒星那緊繃的身體,緩緩地軟了下去。
她無力地靠在他的懷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就像一條,剛剛被從水里撈出來的瀕死的魚。
謝云舟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隨身攜帶的金針,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虔誠的姿態,開始為她施針,穩住她那早已亂成一團麻的心脈。
他是個醫生。
他救過無數的人。
可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害怕。
害怕自己,會失去懷里這個,明明瘦弱得好比風一吹就會倒,卻又一次又一次用她那單薄的肩膀,替他扛起了一片天的女人。
“對不起。”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她那早已被冷汗浸濕的發間,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與哽咽。
“寒星,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