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陛下的人。
而你也是陛下護著的人。
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
沈寒星從太醫院出來時,已是日落西山。
她手里捧著那本《南疆毒經》,坐上回府的馬車,那張總是覆著冰霜的小臉上,是化不開的凝重。
顧瑾年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可他帶來的消息,卻讓沈寒星,對那個即將到來的十五號,有了一絲極其不祥的預感。
她總覺得,蔣氏和安陽公主的背后,還藏著更深,更恐怖的東西。
而她和謝云舟,就像是兩個行走在懸崖邊上的人,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朗月軒里,藥氣沖天。
謝云舟靠在床上,聽著青鋒的回報,當他聽到“顧瑾年”這三個字時,那只端著藥碗的手,不受控制地緊了一下。
滾燙的藥汁,從碗沿溢出,燙得他手背上起了一片紅痕。
可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是比窗外夜色還要濃郁的墨色。
“他都說了些什么?”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沒說什么。”青鋒被自家主子身上那陡然散發出來的駭人寒氣,凍得結巴了一下,“就是,就是給了夫人一本書,說,說國公爺您的癥狀,像是中了什么,‘同心蠱’。”
同心蠱。
謝云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森冷的弧度。
他緩緩地放下手里的藥碗,將視線,轉向了窗外那輪早已升起的殘月。
“傳話下去。”他的聲音,冷得好比數九寒冬里最刺骨的冰凌,“十五號那天,把人,直接帶到祠堂去。”
青鋒的心,猛地一顫。
祠堂?
那可是供奉著謝家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
主子這是,要在祖宗們的面前,親自手刃仇人嗎?
時間,很快就到了十四號的晚上。
沈寒星親自去了祠堂,以“為國公爺祈福”為名,遣退了所有下人。
她一個人,在偌大的祠堂里,點燃了上百支手臂粗細的牛油大燭。
那跳動的燭火,將整個祠堂,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也讓那擺在供桌正中央的,謝云庭和謝云沁的牌位,顯得愈發的陰冷與詭異。
做完這一切,她便回了朗月軒。
彼時,謝云舟早已屏退了左右,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銅鏡前。
他的手里,拿著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
“準備好了?”他看著鏡子里,那個緩緩向他走來的纖細身影,聲音沙啞地問道。
“嗯。”沈寒星走到他的身后,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遞到他的面前,“這是顧瑾年給我的‘龜息丹’。服下之后,一個時辰之內,脈搏心跳,都會停止,與死人無異。”
謝云舟沒有去看那瓶藥。
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膠著在鏡子里,她那張清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的小臉上。
“寒星,”他忽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你怕嗎?”
沈寒星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慘白,眼底卻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的男人。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