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再敢動她一根汗毛,就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送走了宮里的人,整個國公府的氣氛,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沈寒星沒有再回佛堂。
她拿著那塊還帶著一絲余溫的腰牌,徑直去了謝云舟的書房。
彼時,謝云舟正靠在榻上,由青鋒伺候著,喝一碗苦得能j死人的湯藥。
他看見她進來,那雙總是覆著冰霜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亮光。
他下意識地就想坐直身子。
可那動作,卻牽動了他體內受損的經脈,讓他疼得悶哼了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沈寒星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那雙冰冷的眸子里,卻沒有半分動容。
她只是將那塊玄鐵腰牌,輕輕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書案上。
“國公爺。”
她開口,那稱呼,客氣,疏離,好比一把最鈍的刀子,在他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來回地割。
“陛下的賞賜,我不能白拿。”
謝云舟沒有去看那塊腰牌。
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膠著在她那張清瘦得只剩下一雙大眼睛的小臉上。
“那是你應得的。”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沈寒星搖了搖頭,“這世上,沒有什么是應得的。所有的東西,都要靠自己去換。”
她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終于,正視著他。
“所以,我想和國公爺,做一筆交易。”
交易。
又是交易。
謝云舟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傳來一陣尖銳的密密麻麻的鈍痛。
在他這里,他們是夫妻。
可在她那里,他們之間,卻只剩下了赤裸裸的,冷冰冰的交易。
“你說。”他閉了閉眼,將所有的苦澀與痛楚,都壓回了心底。
“安哥兒體內的火毒,雖然已經逼出,但余毒未清,根基受損,日后的調理,至關重要。”沈寒星的聲音,冷靜得好比一個正在談判的商人,“府里的那些人,我不放心。”
“所以,”她的手指,輕輕地在那塊玄鐵腰牌上,敲了敲,“我需要兩樣東西。”
“第一,朗月軒旁邊那個閑置的小廚房,從今日起,歸我管。里面的人,由我親自挑選。”
“第二,府里采買藥材的對牌,交給我。日后安哥兒所有的飲食藥膳,都由我一人經手。”
她這兩個要求,說得不可謂不大膽。
小廚房,采買對牌。
這幾乎是等于,從安陽公主和蔣氏手里,硬生生地將府中中饋,給撕下來了一塊!
而且是最肥,最要緊的一塊!
謝云舟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便點了點頭。
“好。”
他不僅答應了,甚至還主動加碼。
“除了這些,你還想要什么?月錢,人手,還是……”
“不必了。”沈寒星打斷了他,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仿若嘲諷的弧度,“我只要這兩樣。國公爺只需記住,從今往后,我負責保他性命無憂。而你,則負責替我擋住所有不必要的麻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