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張布滿皺紋和血污的臉,在一瞬間血色褪盡白得像一張紙。
“你……你胡說我沒有……”她的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謝云舟卻不再看她,他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早已被這驚天反轉砸得暈頭轉向的百姓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街口。
“此案的真兇乃是前國公府府醫,張德坤。此人勾結南疆妖人先是謀害我夫人未遂,后又殺害尚書府家丁,如今更是畏罪潛逃教唆無知婦人,意圖混淆視聽嫁禍我英國公府。”
“從現在起,我英國公府懸賞白銀三千兩捉拿此獠!”
“凡提供線索助官府破案者,賞銀三百兩!”
“窩藏罪犯助其行兇者,一經查實滿門抄斬絕不姑息!”
三千兩白銀!
這個數字一出來人群瞬間就炸了!
那可是三千兩啊!足夠一個普通人家幾輩子吃喝不愁了!
剛才還群情激憤的百姓們,此刻看向彼此的眼神都變了味。
他們不再是同仇敵愾的盟友,而是潛在的競爭對手甚至是需要提防的告密者!
那孟母身后的幾十個“義憤填膺”的百姓,更是作鳥獸散生怕跟這攤渾水扯上關系。
高明!
太高明了!
沈寒星站在謝云舟身后看著他三兩語之間,就將一場足以顛覆國公府的輿論危機輕松化解,甚至還將了對方一軍,將那個躲在暗處的張府醫變成了全京城的過街老鼠。
她心里那股因為“雪團”之死而燃起的滔天怒火和無盡悔恨,此刻竟被一股更為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李少尹看著眼前這急轉直下的一幕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只能對著謝云舟一拱手,帶著手下的人灰溜溜地押著那個早已癱軟如泥的孟母離開了。
謝云舟沒有再看任何人,他只是轉過身拉起沈寒星冰冷的手,拖著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國公府朱紅的大門。
大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閉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和探究都隔絕在外。
書房里一片死寂。
沈寒星將那個裝著“雪團”的小木盒輕輕放在了桌案上然后就那么站著一不發。
謝云舟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也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比外面冬日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終于沈寒星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意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亮得驚人。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從在尚書府我就知道你那時候就知道張府醫會來這么一招,所以你才故意放我一個人在外面故意讓我把事情鬧大故意讓那個李少尹出現。”
“你讓我看清現實讓我為我的天真付出代價,然后你再像個救世主一樣站出來,收拾殘局享受所有人的敬畏和崇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