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星猛地抬頭,看向他。
“下車?”她聲音都在抖,“下去做什么?下去讓他們用唾沫淹死我嗎?”
“不然呢?”謝云舟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沒有半分憐憫,“躲在車里,事情就能解決?還是說,你指望我像在尚書府門口那樣,再幫你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干凈?”
他靠回車壁上,雙手環胸,擺出了一副壁上觀的姿態。
“沈寒星,這是你惹出來的禍,你自己去解決。”
他的話,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剖開了她所有虛偽的堅強,露出了里面那個懦弱、無助、不堪一擊的靈魂。
沈寒星死死地攥著懷里的小木盒,那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看著謝云舟那張冷漠的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是,禍是她闖的。
可他呢?他難道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如果不是他一開始就存著利用她的心思,把她推到臺前當擋箭牌,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現在出了事,他倒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
一股血氣直沖腦門,沈寒星猛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就是要讓他看看,她沈寒星不是嚇大的!
她這一動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英國公府的人出來了!”
“是個女人!是新娶的國公夫人!”
議論聲,指點聲像潮水一般向她涌來。
孟母一見到她更是像見了殺子仇人,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嚎聲震天動地。
“夫人!國公夫人!你還我兒的命來啊我兒死得好慘啊!”
她枯瘦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沈寒星的腳踝,那張布滿淚痕和血污的臉就貼在她的裙擺上,那股絕望和怨毒幾乎要將沈寒星整個人都吞噬掉。
沈寒星被她這么一抱,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她懷里的小木盒也脫手飛了出去,“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盒蓋裂開露出了里面那只早已僵硬的貍花貓。
“貓?”
“怎么還有一只死貓?”
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
沈寒星看著地上的“雪團”心頭那根緊繃的弦,終于“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她猛地掙開孟母的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只小小的尸體重新放回盒子里,用袖子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
那動作專注而溫柔仿佛她懷里抱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她就那么蹲在地上背對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一不發。
這詭異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母也愣住了她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國公夫人,竟然掙開了她的手。
車廂里,謝云舟看著她那單薄的背影那雙總是覆蓋著冰霜的眸子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他以為她會哭,會求饒會嚇得躲回車里。
可她沒有。
她只是蹲在那里守著一只死貓,用一種無聲的方式對抗著全世界的惡意。
就在這時沈寒星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轉過身懷里抱著那個小木盒,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每一個人,最后落在了那個還在地上撒潑的孟母身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要我還你兒子的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