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朋友,上回說到她們在東非那個小村莊,用全息投影給孩子們變出了一整個太陽系,對吧?那場景,確實夢幻。但夢幻過后嘛……嘿嘿,現實這位老朋友,總是很擅長給你來點“接地氣”的驚喜。
第二天一早,林淺是被一陣急促的、帶著當地口音的英語吵醒的。負責維護設備的本地老師約瑟夫,一臉焦急地比劃著:“林小姐!星星!星星不見了!還有那個會轉的大球(指土星),它……它卡住了!”
得,看來是設備出問題了。林淺套上外套就往外沖,頭發都沒來得及扎。跑到那個當作教室的棚屋一看,蘇璃已經在那兒了,正蹲在主控設備旁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那機械臂的指尖彈出幾根細小的探測針,正在檢查接口。
“什么情況?”林淺湊過去。
“供電不穩,昨晚后半夜可能停過電,又突然來了一下浪涌。”蘇璃頭也沒抬,“保護電路跳了,硬盤有點邏輯錯誤,全息投影數據包可能損壞了一部分。土星的貼圖文件估計‘卡殼’了。”她說得專業,但語氣里的煩躁藏不住。這就好比精心準備的魔術表演,道具卻臨場掉了鏈子。
那個好奇寶寶卡里姆也擠在棚屋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她們,小聲問約瑟夫老師:“星星壞了嗎?還能修好嗎?”那失望的小眼神,看得林淺心里一揪。
(二)
修唄,還能咋辦。林淺負責檢查軟件和系統,嘗試恢復數據。蘇璃則帶著約瑟夫老師,去查看村里那個老舊的柴油發電機和簡陋的線路。陳默呢?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塊大帆布,指揮著幾個半大的孩子,把教室旁邊一塊空地清理出來,還搭了個簡易的遮陽棚。
“陳默,你這是在干嘛?”林淺從屏幕前抬起頭,活動著酸痛的脖子。
“備用方案。”陳默簡意賅,“如果設備一時半會兒修不好,總不能讓孩子們干等著。我帶了實體太陽系模型,還有星圖海報。”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打開的箱子,里面是些看起來樸實無華,但做工扎實的科普教具。不愧是“守夜人”,planb永遠準備著。
蘇璃那邊進展不算順利。村里的線路老化嚴重,電壓像過山車。她跟約瑟夫連比劃帶猜,總算暫時穩定了供電,但需要一個更可靠的穩壓裝置。“得讓總部寄個專門的戶外電源適配器過來,還得是加強防塵版本的。”她拍掉機械臂上沾的灰,對林淺說。
林淺這邊的數據恢復也遇到了麻煩。損壞比想象中嚴重,土星的光環文件徹底丟失了,得重新從云端下載。可這里的衛星網絡信號……慢得像蝸牛爬,還時不時掉線。看著進度條慢吞吞地往前挪,林淺第一次覺得,當年在圣櫻地下室破解時空方程好像都沒這么考驗耐心。
(三)
中午,就在她們對著設備一籌莫展的時候,卡里姆的媽媽――一位笑容溫暖、名叫艾莎的婦女,端著一個大托盤來了。托盤上是幾杯熱氣騰騰的、顏色深紅的茶,還有一盤子看起來酥酥的當地面點。
“先休息一下,喝點茶。”艾莎用簡單的英語說,把茶塞到她們手里,“卡里姆回家說了,星星生病了,你們在給它治病。辛苦了。”
那茶喝起來有種獨特的香料味,有點沖,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面點則是甜絲絲的,帶著粗糧的香氣。簡單的食物,卻讓人的焦躁莫名平息了一些。
蘇璃喝了口茶,看著緩慢下載的進度條,忽然說:“其實……也許不全息投影,也挺好。”
林淺和陳默都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蘇璃指了指陳默翻出來的那些實體模型和大幅星圖,“全息投影很炫,但這些東西,孩子們可以摸到,可以圍著看,可以自己動手擺弄。而且,”她頓了頓,“不會因為停電或者一個文件損壞就‘消失’。知識有時候,也需要一點‘笨拙’的實在感。”
林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啊,她們有時候太執著于用最高效、最“酷”的科技去解決問題,卻忘了最本質的東西。知識傳遞的核心,不在于載體多么炫目,而在于接收的人能否真正理解和感受。
“有道理。”林淺放下茶杯,“那咱們就雙管齊下。陳默,下午的課,先用你的實體模型頂上。我和蘇璃繼續‘修星星’,但修好了,也作為補充和延伸,不替代基礎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