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林淺在她對面坐下,聲音平靜得可怕,“‘數字守望者’給了你多少錢?”
艾米麗的瞳孔猛然收縮――那是她所屬組織的代號,一個專門破壞國際公益項目的影子集團。
“你們……怎么知道……”
“你們的加密協議有漏洞,”蘇璃冷冷地說,“三年前我參與過對抗你們攻擊的防御系統開發。同樣的數字簽名,同樣的數據打包習慣。”
真相很快浮出水面。“數字守望者”受雇于某些跨國礦業集團,這些集團不希望戰亂地區的兒童接受教育――因為受過教育的人會反抗資源掠奪,會要求權利,會成為麻煩。
“他們給了我五萬美元,”艾米麗低著頭,“讓我破壞這個項目,制造丑聞,讓‘星光公益’失去公信力。”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林淺站起身,“真正的星光,不會因為幾句謠就熄滅。”
##黎明反擊
天亮時,林淺做了一q定。
她沒有選擇立刻公開艾米麗的身份,而是讓她繼續“工作”――按照原計劃,向“數字守望者”發送虛假進度報告。同時,蘇璃反入侵了對方的通訊網絡,開始收集證據。
“我們要的不是抓住一個小卒,”林淺在衛星電話里對總部的法律團隊說,“要的是整個棋盤。”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是一場無聲的戰爭。在難民營的廢墟旁,移動數字教室重新搭建起來。孩子們繼續上課,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但在數字世界的暗處,蘇璃和陳默追蹤著資金的流向,定位著幕后主使的服務器。
第三天正午,證據鏈終于完整。
林淺站在廢墟間,用衛星網絡進行了一場全球直播。她沒有辯解那些謠,而是展示了孩子們在數字教室里學習的真實畫面――那個十二歲的女孩正在編寫一個簡單的動畫程序,讓屏幕上的小鳥飛過戰火紛飛的城市,抵達一片開滿鮮花的原野。
“有人說我們在利用這些孩子,”林淺對著鏡頭,身后是認真操作的孩子們,“那么請看看,什么是利用,什么是賦予。”
她調出對比數據:“在過去七十二小時里,這些孩子平均每人學習了十五個新單詞,完成了八個編程任務,進行了二十三次跨國視頻交流。他們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這不是數據,這是事實。”
直播的最后,林淺公布了部分證據――匿名賬號的ip追蹤指向某個跨國集團的辦公樓;“數字守望者”的加密通信記錄;甚至還有艾米麗在壓力下提供的雇傭合同掃描件。
“我們不會起訴這個女孩,”林淺看著角落里的艾米麗,“因為她也是受害者――被貪婪和謊利用的受害者。但我們會追查到底,直到每一個躲在陰影里破壞公益的人,都站在陽光下。”
直播結束時,全球社交媒體沸騰了。“星光公益”的捐款頁面在半小時內涌入超過五十萬筆小額捐贈,許多留寫著同一句話:“讓星光繼續亮著。”
##雙生之約
撤離前的最后一夜,星空格外清澈。
孩子們已經入睡,林淺和蘇璃坐在廢墟的斷墻上,看著遠方的地平線。那里仍有零星的火光,但天空中的星辰不管這些,只是靜靜地亮著。
“淺淺,”蘇璃突然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嗎?”
林淺微笑:“你踩了我的腳,還說我擋了路。”
“然后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要把我吃了。”蘇璃笑起來,“我當時想,這個貧民窟來的女孩,怎么這么不好惹。”
“因為我知道,如果那時退了一步,以后就會步步后退。”
蘇璃握住林淺的手,她的機械義眼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這些年,我們退了太多步了嗎?”
“沒有,”林淺回答得很堅定,“我們只是學會了什么時候該繞路,什么時候該架橋。但方向從來沒有變過――向著光,向著需要幫助的人。”
陳默走過來,遞給她們兩杯熱水:“剛收到的消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批準了我們的擴大提案。下個月,會有二十個移動數字教室在沖突地區同時啟動。”
“代價呢?”蘇璃問。
“我們需要培訓三百名本地教師,建立五個區域數據中心,還要保證至少三年的運營維護。”陳默頓了頓,“預算缺口是兩百萬美元。”
林淺喝了口水,水溫剛好:“那就去籌。明天回國,啟動‘星光倍增計劃’――每捐一筆,我們自籌匹配同等金額。”
“你這是要把家底掏空。”蘇璃看著她。
“家底本來就是要用的,”林淺望向星空,“鎖在保險箱里的錢,發不出光。”
凌晨三點,她們終于準備休息。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林淺突然叫住蘇璃。
“蘇璃,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們不得不分開,你會怎么辦?”
蘇璃轉過身,機械義眼在黑暗中像兩顆微縮的星辰:“那就像雙星系統――即使相隔光年,引力仍然存在。我們注定要繞著同一個中心旋轉,直到宇宙的熱寂。”
林淺笑了,那是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說人話。”
“意思是,”蘇璃躺進睡袋,“你在哪兒,星光就在哪兒。公益不是項目,是我們選擇的活法。所以沒有如果,只有一起。”
帳篷外,陳默靠墻坐著守夜。耳機里傳來總部值班員的匯報:“輿論已經完全逆轉,七十三個國家的媒體要求專訪。另外,有三個匿名捐贈者各捐了五十萬,說是為今天的直播‘補票’。”
他抬頭看天,銀河正橫跨蒼穹。在這個戰火未熄的邊境,在這片見證過太多死亡的廢墟上,有什么東西正在生根發芽――不是仇恨,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頑固的、不講道理的、屬于人類的希望。
而他守護的這兩個女孩,正在用最笨拙也最勇敢的方式,把這種希望像種子一樣撒出去。有的會枯萎,但總有一些會活下來,會長大,會在某一天也開出花來。
這就夠了。陳默想。對于漫長的人類黑夜來說,一點點星光,就夠了。
天快亮時,他聽見帳篷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那對雙生花終于睡了,在夢中,她們大概還在為某個公益項目的細節爭論不休。
陳默微笑起來,按下通訊鍵,輕聲說:“總部,這里是邊境一號。一切安好,星光……持續亮著。”
遠處的地平線上,第一縷晨光正在撕裂黑暗。
而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