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鍋的,熱乎著呢,”她往伊莎貝拉那邊瞟了瞟,語氣硬邦邦的,卻把第三個饅頭放在石桌上,推過去半寸,“給你和……那位館長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伊莎貝拉彎腰拿起饅頭,指尖觸到滾燙的面,微微縮了縮,卻沒放下。
她摘下墨鏡,淺紫色的瞳孔在晨光里亮得像浸了水,對著張嬸點了點頭:“謝謝。”
聲音里帶著點剛學會的、人類式的溫和。
張嬸“哼”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忽然回頭:“吃不完別扔,留著晚上餾餾還能吃!”
說完快步出了院門,藍布頭巾的一角在風里晃了晃,像只倉促飛走的鳥兒。
林硯之咬了口饅頭,紅糖餡流出來燙到舌尖,甜得瞇起眼。
抬頭時,看見伊莎貝拉正小口抿著饅頭,嘴角沾了點糖霜,像落了片碎雪,卻被那點暖烘烘的甜氣融得軟了。
這話后來傳到伊莎貝拉耳中,是博物館的年輕血族蘇菲亞說的。
那時她正站在古籍修復臺前,指尖剛觸到一本1925年版的《人類風俗大全》,泛黃的書頁上還留著蘇曼卿當年做的批注,用紅鉛筆圈出“冬至吃湯圓”幾個字,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