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有些光,從來不怕跨越種族與時光,只要亮著,就能把兩個世界的角落,都照成彼此熟悉的模樣。
伊莎貝拉常來,鄰居張嬸卻不樂意了。
她拎著竹籃剛走到院門口,白霧就從藍布蓋巾里爭先恐后地鉆出來,裹著紅糖饅頭的甜香漫了滿院。
看見伊莎貝拉正從書齋里出來,風衣下擺掃過門檻的青苔,張嬸臉上的笑頓時淡了,把籃子往石桌上一放,聲音也沉了沉:“小林啊,不是嬸多嘴。”
她一邊解開蓋巾,露出蒸騰著熱氣的饅頭,一邊朝伊莎貝拉的背影瞥了眼,壓低聲音:“那血族半夜總來,不合適吧?街坊鄰里都在說……我聽說他們晝伏夜出的,哪有正常人總在月亮底下晃悠?”
林硯之剛把晾干的契約放進木盒,聞直起身,指尖還沾著點糯米膠的黏性:“張嬸,伊莎貝拉是來幫忙修復老契約的,上次暴雨漏雨,還是她……”
“暴雨?”張嬸把一個饅頭塞進他手里,熱乎氣燙得他指尖發麻,“那也是她招來的雨!我娘家侄孫在報社,說血族身上都帶寒氣……”
話沒說完,忽然看見伊莎貝拉折返回來,手里拿著塊疊得整齊的布,正是上次林硯之送的向日葵毛巾。
“張嬸的饅頭,”伊莎貝拉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些,把毛巾放在籃子旁,“剛才聞著香,想著您可能需要擦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饅頭上,白霧正模糊她的墨鏡鏡片,“我曾祖父說,人類的蒸汽里藏著最軟的心,因為肯花時間等面發酵、等水燒開的人,總不會太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