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記事本上。
紙頁上是他斷斷續續寫下的字跡,有些是關于某個晴朗午后的閑談,有些是記錄下的某句無意間聽到的笑,字里行間都藏著細碎的暖意。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片花瓣,然后小心翼翼地合上記事本,將它放進床頭那個深棕色的木盒里。
木盒是去年冬天特意找人定做的,打磨得光滑溫潤,盒底鋪著一塊藍白相間的條紋絨布。
那是蘇煙煙親手織的,針腳歪歪扭扭,時而松時而緊,遠算不上精致,可摸上去卻軟得驚人,像把天上的云朵揉碎了鋪在里面,帶著陽光曬過的淡淡暖意。
每次打開木盒,指尖觸到絨布的瞬間,他總會想起她坐在窗邊織絨布時的樣子――陽光落在她發梢,她低著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織錯了就吐吐舌頭,重新再來,認真得像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木盒里已經放了不少東西:半塊沒吃完的手工糖,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小像,還有幾片不同季節的花瓣。耀蓋好盒蓋,指尖在光滑的木面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與里面的秘密做個約定。
他望向窗外,夜色漸濃,月光透過樹枝灑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蟲鳴。
“等春天來了就好了。”他輕聲對自己說。
心里已經盤算好了――莊園后院那片空著的土地,正好可以翻耕出來。
到時候,他要把記事本里的字跡念給泥土聽,把絨布上的溫度曬進陽光里,再把那些夾在紙頁間的花瓣和回憶,一起埋進松軟的泥土里。
說不定,真的能長出一片會開花的回憶呢。
到時候,各色的花兒會順著藤蔓爬上柵欄,風一吹,就搖搖晃晃地綻放,像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眼前跳動。
蝴蝶也會被吸引來,扇動著彩色的翅膀,在花叢中飛旋。
每一片花瓣上都能找到柔軟的落腳處,再也不用擔心被風吹走,不用擔心像那些轉瞬即逝的時光一樣,悄悄溜走,留不下一點痕跡。
他想象著那樣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窗外的夜風似乎也變得溫柔起來,輕輕敲打著窗欞,像是在應和他的期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