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釀好的梅子酒,”她把壺塞遞給蘿耶,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像碰著團暖烘烘的棉絮,帶著藥草的清香,“黑市的孩子說,你教他們認字時,總把‘和平’兩個字寫得特別大,粉筆都用得比別的字多,黑板擦了又寫,寫了又擦,生怕他們記不住。”
蘿耶接過酒壺時,左邊的錫壺已經空了,輕飄飄的,像卸下了三百年的重擔,連腳步都輕快了些。
風卷著薔薇花瓣飄過腳邊,沾在他的靴底,香香的,走起來像踩著朵花。
他突然明白,守護活人的笑容,比沉溺過去的仇恨更有意義。就像這甜果酒,總要比烈酒,更讓人想好好活下去,想看看明天的太陽會不會更暖,想嘗嘗明年的梅子會不會更甜。
“嘗嘗?”池妍仰頭時,鬢角的碎發被風吹起來,拂過他的手背,像根溫柔的羽毛,撓得他心尖發癢,連帶著三百年的硬骨頭都軟了些。
蘿耶笑著點頭,往嘴里倒了口梅子酒。
清甜的液體漫過舌尖時,帶著點酸,又透著甜,像極了此刻的心情――苦盡甘來的滋味。
三百年的寒冰,好像終于化了,順著喉嚨往下淌,暖了胃,也暖了那顆被仇恨凍得發僵的心。
他低頭時,看見青瓷壺上的杏花紋,突然想起當年莊園里的杏樹,老主人總在花開時摘下花瓣,泡在酒里,說:“花開了,就該往前看了,別總盯著腳下的泥。你看這花,落了又開,從不記得去年的風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