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兩百三十七場了吧?你到底在等什么?”老板往地上啐了口煙絲,“這錢夠你在城外買個帶水井的莊園了,何必在這泥里滾?”
蘿耶沒說話,只是扯開錫壺的木塞,往嘴里灌了口烈酒。
火燒火燎的液體滑過喉嚨時,滅門夜的火光又在眼前炸開:蘿拉斯特莊園的雕花木門被巨斧劈開,木屑飛濺中,老主人把半張牛皮地圖塞進他懷里,銀質懷表“哐當”砸在他腳邊,表盤裂了道蛛網狀的縫,指針永遠停在凌晨三點。
“帶著它活下去,”老主人的血濺在他臉上,滾燙的,混著鐵銹味,順著下巴滴進衣領,把里面的麻布都染成了深褐,“別讓仇恨吞了心,我們蘿拉斯特的人,骨頭要比仇恨硬,脊梁要比城墻直。”
三百年了,他像塊被仇恨腌透的臘肉,在黑市的泥沼里滾打。
拳頭打腫了就往冰水里泡,冰水混著血沫子,凍得指節發僵,撈出來時指縫里還結著冰碴;
傷口發炎了就撒把曬干的蒲公英,白色的絨絮沾在血上,疼得齜牙咧嘴也不吭氣,只是咬著牙往壺里灌酒。
每次打贏,都找個沒人的角落,對著錫壺喃喃:“少主快出現了,我快找到她了。”
懷里的半張地圖被體溫焐得發燙,邊角磨得發毛,露出里面的麻線,上面的藤蔓紋和梵爾卓特莊園書房里那把青銅鑰匙的紋路,像兩只糾纏了百年的蛇,死死咬著彼此的尾巴,誰也不肯松口。
有次他對著月光展開地圖,發現藤蔓的盡頭,竟和池妍藥箱鎖孔的花紋隱隱相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