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拳臺的血腥味混著汗臭,像層黏膩的油,糊在蘿耶的舊盔甲上。
甲片的縫隙里還嵌著昨天的血痂,被汗水泡得發漲,蹭著皮肉有點癢,像有小蟲子在爬。
他抬臂擋開對手的勾拳,肘部撞上對方肋骨,悶響里,反手一拳砸在那人顴骨上――骨頭裂開的脆響,像踩碎了塊凍硬的泥巴,混著對方的悶哼,在嘈雜的拳場里格外清晰。
臺下的賭注聲像群聒噪的烏鴉,有人把銅板往臺上扔,“哐當”砸在他腳邊,滾出很遠,停在個穿破布鞋的小孩腳邊。
那孩子梳著歪歪扭扭的辮子,盯著他腰間的酒壺,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角。
彎腰拾起扔在角落的披風時,腰間的兩個酒壺撞在一起,發出“哐當”的輕響。
左邊的錫壺癟了塊邊角,是上次被人偷襲時用它擋刀撞的,里面裝著烈酒,是從北方凍土運來的燒刀子,酒精度數高得能點燃,喝下去像吞了團火,嗆得人喉嚨發疼,燒心似的;
右邊的青瓷壺是完整的,壺身描著纏枝杏花,去年杏子熟時親手釀的,用的是蘿拉斯特舊園里那棵老杏樹的果子,加了三層杏花蜜,蜜一樣的甜,是池妍總念叨的味道。
他記得去年釀這酒時,池妍蹲在旁邊看,指尖沾了點酒液,咂咂嘴說:“等明年花開,就能喝了吧?”
“蘿爺又贏了!”穿皮靴的黑市老板叼著煙,煙蒂燙了手指也沒察覺,慌忙甩了甩手,遞來沉甸甸的錢袋。
銅子兒在里面叮當作響,撞得袋底的補丁都鼓了起來,線頭松松垮垮地吊著,眼看就要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