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那是梵西在處理傷口――混血的排斥反應會讓親近的人也感到灼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皮肉里游走。
他從不用強效止痛藥,說“怕影響判斷”,只用烈酒消毒,玻璃酒瓶碰到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像鈍刀割著什么。
某次她端著藥膏進去時,看見他的小臂上纏著滲血的繃帶,白色的紗布已經被染紅了大半,銀質袖扣掉在地上,折射著窗欞漏進來的月光,像顆冰冷的淚,在地板上滾出很遠,停在她的鞋邊。
“殿下,用這個吧。”池妍遞過一支淺綠色藥膏,里面加了安神草,是她特意選在滿月夜采摘,曬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氣味淡得幾乎聞不見,只余一絲若有若無的甘,“比烈酒溫和些,不會留疤,也不影響你練劍。”
梵西抬頭時,眼底的紅還沒褪去,像剛被雨水澆過的火星,卻扯出個笑,嘴角的弧度有點僵:“不用,我皮糙肉厚,這點傷算什么。”
話雖如此,還是接了過去,指尖觸到藥膏管的瞬間,微微頓了頓――他大概聞出了安神草的味,那是他小時候發燒時,池妍給他熬藥常用的,卻沒說破,只是低頭看著藥膏管,低聲道了句“謝謝”,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真正讓她心頭一顫的,是蘇煙煙那次重傷。
梵西抱著她沖進來時,披風被血浸透,暗紅的血跡在銀灰色的布料上暈開,像幅被雨水打濕的慘烈畫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