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陳思琪沒處罰她,反而從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蝴蝶幫的檔案需要整理,你的字不錯――上次看你寫的聯絡單,比書記員還工整,筆鋒挺有勁兒。”
辦公桌上的臺燈是暖黃色的,照在蘇暖暖的手背上,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寫的字其實挺好看,橫平豎直,帶著點倔強的勾,不像她的人那樣怯懦。
整理舊檔案時,她翻到了蘇煙煙的筆記本。
紙頁邊緣卷了角,封面畫著只簡筆畫蝴蝶,翅膀上用彩鉛涂了一半紅一半藍。
里面夾著張泛黃的紙條,是女孩清秀的字跡:“蘇暖暖的發繩很漂亮,銀灰色很襯她的發色,下次可以夸夸她――今天沒好意思說,她好像有點怕我。”
字跡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嘴角翹得高高的,像顆剛剝開的糖。
蘇暖暖突然捂住臉,眼淚透過指縫掉在紙條上,暈開小小的墨花,把“漂亮”兩個字泡得發漲。
原來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裝扮,那些藏在銀灰緞帶里的期待,那些怕被嘲笑的窘迫,早就被人看見過,還被溫柔地記在了紙上。
后來,她用第一個月的工資買了箱玻璃珠,紅的像櫻桃,藍的像天空,透明的珠子里裹著星星點點的閃粉,在陽光下比水晶鞋還亮。
她坐在廣場的長椅上,把珠子串成手鏈,線繩選了結實的尼龍線,打三重結才放心,生怕哪個小孩戴的時候散了。
“姐姐,這個藍色的像天空!”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舉著手鏈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血族特有的犬齒剛冒頭,白生生的,萌萌的。她媽媽站在旁邊,手里提著剛買的草莓,笑著付了錢:“這孩子,見了亮閃閃的就走不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