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辦公室的熒光燈總帶著點冷意，慘白的光透過磨砂燈罩灑下來，落在何喬喬的淺藍色襯衫上，像蒙了層薄霜。

她把最后一份考勤表歸檔時，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小截圓潤的指腹，指節處因為常年握筆，泛著淡淡的粉色。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成0003，監控畫面里，卡帕多特家族的黑色轎車正悄無聲息地滑進學生會后門，輪胎碾過堆積的落葉，發出的“沙沙”聲被墻角的麥克風放大，清晰地傳到耳機里。

車牌被老槐樹的影子遮了大半，只露出末尾的“73”兩個數字，卻瞞不過她調快了十倍的錄像進度條――她甚至能看清副駕駛座上遞出的黑色文件袋，邊角沾著點暗紅色的污漬，像干涸的血，在夜視模式下泛著詭異的光。

她是三個月前被招進學生會的。

作為人類與低階血族的混血，既沒有純血血族的強悍――她連最簡單的血控力都練不會，指尖最多凝出點轉瞬即逝的白霧，冬天握筆時還會因為體溫偏低而凍得發僵。

也不如普通人類那樣容易被掌控，身上淡淡的血族氣息總讓人類同伴敬而遠之，午餐時她的餐盤永遠放在角落。

偏偏對信息整理有種近乎偏執的敏銳，能在三分鐘內從一百份雜亂的報表里揪出錯誤數據，能同時盯著六個監控畫面不眨眼，連哪個走廊的聲控燈快壞了、哪個角落的滅火器該換藥了，都記得一清二楚。

面試那天，會長看著她簡歷上“能同時操作三臺監控設備”的標注，指尖敲著紅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知道這里水深嗎？卡帕多特和梵卓兩家的人，天天在眼皮底下斗，前幾任監控員，不是被收買就是被嚇跑了。”

何喬喬當時攥著衣角，純棉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半月形的印子：“我只整理信息，不參與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