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蜷縮在稻草堆里，草屑粘在他鉑金色的頭發上，像結了層霜。

通過通風口的鐵柵欄，他聽見了血契成員的對話，聲音被風刮得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莫迪大人說了，卡爾沒用了，等挑撥完梵家和那個混血丫頭的關系，就處理掉他，省得礙眼。”

“卡帕多特家族？早就沒利用價值了，留著他父親不過是為了牽制卡爾，等這小子死了，就把老頭也解決掉，扔去喂血族的獵犬。”

冰冷的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帶著地下河的潮氣，凍得他牙齒打顫，渾身發抖。

他摸出藏在靴底的碎瓷片――那是他被抓時，從牢房的破碗上摳下來的，邊緣鋒利得能劃開皮膚。

他跪在墻壁前，用碎瓷片瘋狂地刻著――血契在東城區屠宰場下的隱藏據點，那里的看守周三會喝得爛醉；莫迪藏在鐘樓夾層的秘密金庫，密碼是他祖父的忌日；甚至還有祖父當年偷偷畫下的血契內部地圖，用紅筆標出了所有的逃生通道。

刻到最后，瓷片劃破了手掌，血珠滴在粗糙的石壁上，像給每個字鍍了層紅，滲進石頭的紋路里，再也擦不掉。

梵西來提審他時，他正坐在墻角發呆，掌心的傷口已經結痂，黑乎乎的像塊臟東西。

墻壁上的字跡被他用泥土仔細掩蓋，只在最角落露出個模糊的“東”字，像只窺視的眼睛。

“為什么幫血契做事？”梵西的聲音隔著鐵欄傳來，帶著點說不清的復雜，不像審問，倒像惋惜，手里的銀燈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