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卡爾卻覺得那目光像針,密密麻麻刺在他臉上,燙得他幾乎要燒起來。
他攥著劍柄轉身就走,聽見身后有貴族子弟壓低聲音偷笑:“卡帕多特家的果然不行,連梵西的衣角都碰不到,還敢自稱貴族?怕是早就被血契當成狗養了吧。”
那晚他把自己關在練劍房,對著橡木木樁砍了整整一夜。
銀劍的護手被汗水浸得發燙,硌得掌心磨出了血泡,裂開的皮肉粘在金屬上,拉開時疼得他倒抽冷氣,卻停不下來。
木樁被砍得木屑紛飛,露出里面淺褐色的年輪,像一圈圈凝固的血。
鏡子里的少年眼冒血絲,鉑金色的頭發凌亂地貼在額上,像頭困在籠子里的野獸,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他突然想起祖父的畫像――畫像掛在閣樓最里面,落滿了灰塵,要用雞毛撣子掃三遍才能看清輪廓。
老人穿著舊式貴族禮服,領結系得一絲不茍,眼神溫和得像春日的湖,據說曾是血契的高階成員,卻因為在議會上說“人類不該被趕盡殺絕”,被莫迪親自處決在中央廣場。
父親說這話時,指甲深深掐進卡爾的胳膊:“是梵卓默許了這件事,他就站在第一排,看著祖父的頭被砍下來,嘴角還帶著笑,什么都沒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