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銀刃確實舊了，護手處的卷草紋早就被磨平，露出底下發白的金屬，卻被他保養得極好。

每天凌晨，他都會蹲在貧民窟唯一的水井旁，用細沙反復打磨刃口，直到能清晰地照見自己的睫毛。

祖父當年在月光下教他磨劍時，粗糙的手掌覆在他的手上，帶著煙草和鐵銹的味道：“要讓每一道劃痕都直抵要害，刀快一分，你活下來的可能就多一分。”

第一次遇見蘇煙煙，是在人類圖書館的古籍區。

那天的陽光好得不像話，透過彩繪玻璃窗上的宗教圖案，在地板上投下紅藍交錯的光斑，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她穿著條洗得發白的白色連衣裙，領口處繡著朵小小的梔子花，已經快磨沒了。

正踮著腳夠最高層的書，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腳踝，發梢垂下來，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像落了片碎金。

夜當時剛解決完一個給血契送信的信使，正躲在《血族編年史》的書架后，用布條纏手臂上的傷口。

血腥味混著古籍的油墨香，還有窗外飄來的梔子花香，構成一種詭異又安寧的和諧。

突然聽見身后有細碎的響動，像老鼠竄過地板。

他猛地轉頭，看見三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溜了進來，黑色披風掃過書架，帶落了幾本厚重的皮質典籍，發出“砰”的悶響。

為首那人的指甲在空氣中輕輕劃過，發出“嘶嘶”的聲響，泛著幽藍的寒光――那是高階血族才有的“淬毒爪”，能瞬間麻痹人類的神經。

他們的目光像鷹隼，直直鎖定了那個踮腳夠書的白色身影。

夜的手瞬間握緊了藏在袖管里的銀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