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被徹底剿滅那天，蘇煙煙抱著盆胖乎乎的多肉植物來書房找他。

那植物的葉片圓滾滾的，頂端泛著點紅暈，像個害羞的小姑娘。

“親王殿下，”她把花盆遞過來，指尖有點猶豫地懸在半空，“陳思琪說這個好養活，不用經常澆水……我想著，或許您書房可以放一盆。”

梵卓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緊張和一絲期待，突然笑了。

那是三百年里，他第一次在白天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放在窗臺上吧。”他指了指書房東側的窗臺，那里陽光最足，“那里暖和，適合它長。”

晚宴結束后，他又登上了塔頂。

遠處的花園里，蘇煙煙正和梵西追著一只藍紫色的蝴蝶跑，銀鈴般的笑聲順著風飄上來，像一串碎掉的星光。梵卓舉起那枚合二為一的鑰匙，對著天邊的圓月輕輕一吻。

“阿爾弗雷德，”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沉睡在時光里的老友，“你看，莊園的薔薇開了，你女兒喜歡的那種粉色，開了滿滿一園。還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對奔跑的身影上，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蝴蝶也飛回來了。”

風穿過垛口，帶著遠處花園里薔薇的甜香，仿佛有個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輕笑，像當年在藏書室碰杯時那樣：“我就知道，你會守住承諾的。”

塔頂的燈，亮了整整一夜。像個沉默的守夜人，終于等到了屬于他的黎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