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卓緩緩把地圖塞進壁爐內側的夾層，轉身時猩紅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鑰匙？蘿拉斯特家的人都死光了，連條狗都沒剩下，誰還知道鑰匙在哪？”

莫迪戴著青銅面具的臉湊得很近，面具眼窩處的陰影里透出兩道陰冷的光。

他盯著梵卓看了半晌，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笑：“你和阿爾弗雷德一樣，都是偽君子。以為裝得冷酷就能騙過所有人？”

披風掃過地面的聲響漸漸遠去，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梵卓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壁爐里跳動的火苗，第一次覺得徹骨的冷――比塔頂的寒風、比血族的冰窖、比任何時候都冷。

梵西七歲那年，第一次問他：“父親，為什么我們不能和人類好好說話？我在偷偷藏的童話書里看到，人類小孩會和小動物做朋友。”

那時梵西剛發過一次血癮，手腕上還纏著浸過安神草藥的繃帶，卻舉著本封面磨掉了角的人類童話書，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梵卓盯著他眉骨處那道和阿爾弗雷德如出一轍的弧線，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蟄了一下。

他突然抬手，奪過童話書扔進燃得正旺的壁爐，火焰“騰”地竄起，吞噬了書頁上彩色的插畫。

“血族的世界不需要童話。”他的聲音硬得像塊冰，“記住，人類是獵物，不是朋友。”

他看著兒子愣住的臉，那雙亮閃閃的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灰，像被雨水打濕的星星。

心里那根被銀針刺著的地方，突然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