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另一邊,物資上交的環節也正式開始。
幾塊巨大的防水布被鋪在地上,所有從森林里帶回來的收獲,都要在這里進行清點和上繳。
“規矩我再說一遍!”一個保安拿著喇叭高聲喊道,“所有收獲,自愿上繳一半!上繳得越多,你們的家庭貢獻點就越高!以后分配物資的時候,優先考慮!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大部分人都很自覺,將自己辛苦采來的野菜、蘑菇分出一半,放到防水布上。雖然臉上都帶著肉疼的表情,但在集體的大勢和林醫生那“不救治獨行者”的隱性威脅下,沒人敢公然反抗。
很快,防水布上就堆起了好幾座由各種植物構成的小山。
但總有那么一些人,喜歡在規則的邊緣瘋狂試探。
“哎喲,同志,你看看,我就挖了這么點,還不夠我們家老婆孩子塞牙縫的。”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大媽,將一個只裝了淺淺一層的塑料袋遞了過來,里面的野菜蔫頭耷腦,還帶著不少爛葉。
負責清點的保安眉頭一皺,他眼尖地瞥見大媽藏在屁股兜里的鼓囊布袋,里面透出鮮嫩的綠色。
“大媽,你身后那個袋子,也是你采的吧?按規矩,得交一半。”
“什么呀!”那大媽立刻把屁股溝夾緊了,聲音也拔高了八度,“那是我給我孫子留的!他才五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們這些當官的,總不能跟小孩子搶吃的吧?再說了,我這歲數,鉆林子多不容易啊,渾身都快散架了!”
她一邊說,一邊拍著自己的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這點小把戲,自然瞞不過保安的眼睛。他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劉國棟的聲音卻從不遠處傳來。
“算了,讓她過去吧。老人孩子,多分點是應該的。”
那保安一愣,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只能照做。花襯衫大媽頓時眉開眼笑,沖著劉國棟千恩萬謝,然后夾著屁股,鬼鬼祟祟地走了。
類似的小小爭執,在物資上交處時有發生。有的人把品相不好的、甚至是有毒的蘑菇混在里面濫竽充數;有的人則虛報數量,藏匿了大部分收獲。
對于這一切,劉國棟都看在眼里,但他大多數時候都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水至清則無魚。他現在要的是穩定,是人心。只要絕大多數人遵守規矩,這個新生的集體就不會垮。至于那些跳梁小丑,現在還不是收拾他們的時候。等到他的統治徹底穩固,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把吃下去的,加倍吐出來。
……
“明哥,說好了啊,咱倆對半分!”
王褚抹了把額頭的汗,咧著嘴,露出兩排微黃的牙齒,“等會兒我挑幾個品相最好的,咱們中午就開個葷!犒勞犒勞自己!”
“行。”明道簡意賅地點了點頭。
王褚像個守財奴一樣,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菌菇和塊莖植物分成了兩堆,生怕自己占了明道一丁點便宜。
分完贓,王褚抱著屬于自己的那一半收獲,樂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顛兒顛兒地跑回了自家801。
沒過一會兒,明道就聽見隔壁陽臺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他好奇地探頭過去一看,只見王褚正哼著不成調的歌,將一串串處理好的蘑菇掛在晾衣繩上,那副滿足而陶醉的模樣,仿佛掛上去的不是蘑菇,而是一串串金條。
明道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