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懸著的劍,在關鍵時刻落下,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現在,它更大的作用是威懾。
周秉義辦公室。
他也收到了風聲,得知“金主”可能開口,牽扯到了自己的妻弟。
他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手中的筆幾乎要被捏斷。
他感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陸則川那邊卻異常平靜,沒有趁機發難,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這種引而不發的姿態,比直接攻擊更讓人心悸。
他意識到,陸則川的“道行”,似乎又深了一層。自己那些在程序和基層制造摩擦的小手段,在對方開始著眼人心、布局長遠的策略面前,顯得如此短視和無力。
他必須重新評估,尋找新的支點。
傍晚,陸則川推掉了兩個不必要的應酬,早早回到家中。
蘇念衾正在小院的藤椅上翻看一本園藝書,見他回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今天回來得早。”她放下書,起身為他脫下外套。
“嗯,想回來陪陪你。”陸則川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便攏在掌心暖著,“身體感覺怎么樣?還累嗎?”
“好多了,就是容易困。”蘇念衾依偎著他,兩人一起看著天邊漸染的晚霞,“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哦?哪里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更沉穩了,好像心里放下了什么東西,又裝進了更重要的東西。”蘇念衾仰頭看著他,目光清澈而敏銳。
陸則川心頭一暖,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只有在她面前,他才可以完全卸下心防。
“念衾,”他低聲道,“我今天見到哲霄了,他讓我明白,有些路,不能只低頭看腳下的石頭,還要抬頭看遠方的光。”
蘇念衾靜靜地聽著,沒有追問,只是更緊地回抱了他。她知道,她的丈夫正在經歷一場重要的蛻變,而她,會是他最安靜的港灣。
夜色漸濃,小樓燈火溫馨。
省委大院里的權力博弈依舊暗流涌動,但在這個小小的家里,只有寧靜與相守。
陸則川知道,踐行“道”的路剛剛開始,前路漫漫。
但他已不再焦躁,不再僅僅依賴“術”的鋒利。他開始嘗試,用更深遠的目光,更包容的心胸,更務實而溫情的方法,去推動他心中的藍圖。
潤物,或許無聲。
但深信,終能破土而出,澤被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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