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好。”周秉義抿了口茶,語氣悠悠,
“陸則川回來,沙瑞金就等于多了一雙眼睛,也多了一分顧忌。他那個‘顧問’的頭銜,說重不重,說輕可不輕。有些話,他說出來,與沙瑞金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趙建國會意,低聲道:
“那我們之前聯系的幾位老同志,對呂州工人安置方案的意見……”
“先壓一壓。”周秉義放下茶杯,目光依舊停留在對面那扇窗上,
“看看風向。陸則川剛回來,總要給他幾分面子。而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讓沙瑞金先動,我們才能知道,他和他這位‘顧問’,到底想怎么下這盤棋。”
他轉身,拍了拍趙建國的肩膀:
“沉住氣。常明遠那種蠻干的方式,已經過時了。現在講究的是陽謀,是順勢而為。陸則川回來,這潭水,只會更渾,也更有意思。”
另一邊,陸則川和蘇念衾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坐在熟悉的客廳沙發上。
窗外,暮色四合,家屬院里的路燈次第亮起。
“這里,好像什么都沒變,又好像什么都變了。”蘇念衾輕聲道,目光掃過書房里那滿滿當當的書架。
陸則川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變與不變,存乎一心。”
他的聲音低沉而安穩,“權力場上的位置變了,但我們沒變。這就夠了。”
蘇念衾依偎著他,感受著這份失而復得的安寧,忽然想起在瑞士雪山腳下他說過的話——有些影子,你越去追尋,它反而越清晰。
她抬起頭,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則川,你真的能完全放下嗎?”
陸則川低頭,對上她清澈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歷經滄桑后的通透與堅定:
“放下的,是虛名和負累。放不下的,是責任和本心。我現在要守的‘城’,在這里。”
他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小腹。
蘇念衾臉一熱,心里卻像被暖流包裹,無比踏實。
夜色漸濃,小樓燈火溫暖,與不遠處那棟樓里算計的目光,形成了無聲的對峙。
歸途的虹彩已然消散,真正的棋局,才剛剛在暮色中鋪開。
只是這一次,執棋的人,有了更重要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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