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漢東,如同一張巨大的棋盤,
每個人都在屬于自己的格子里落子,或攻或守,或明或暗。
城西老電影制片廠的攝影棚,燈火徹夜未熄。
林薇穿著顧湘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站在模擬的山區小學教室里,鏡頭正對準她那雙承載了太多故事的眼睛。
這是《回聲》的最后一場戲,顧湘決定留下,面對群山和孩子們,與自己和解。
“action!”
沒有臺詞,只有眼神。林薇(顧湘)望著窗外連綿的群山,初升的陽光刺破晨霧,灑在她蒼白卻堅定的臉上。
她的眼神從迷茫、掙扎,到最終歸于一種平靜的接納,那里面有失去,有傷痛,但更有一種新生的、微弱卻頑強的光。
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眼角滑落,不是悲傷,而是釋然。
“cut!”方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過了!”
全場寂靜,隨即響起稀疏卻真誠的掌聲。
林薇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仿佛剛從顧湘的靈魂里抽離出來,有些恍惚。
方導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說了一句:“林薇,歡迎回來。”
秦施站在監視器后面,看著鏡頭里那個仿佛脫胎換骨的摯友,眼眶微微發熱。她知道,林薇走出來了,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方式,撕開了自己的傷口,完成了涅盤。
“月華基金”頂樓辦公室,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剛剛結束。
蕭月力排眾議,強勢通過了基金戰略轉向的最終決議,將未來三年的投資重點正式錨定在清潔能源、鄉村文旅和普惠教育領域。
幾位堅持傳統高回報路線的元老級投資人臉色鐵青地離場,而更多年輕、有理想色彩的投資經理則眼神發亮。
蘇明月留在最后,等人都走了,才走到蕭月身邊,看著她站在落地窗前略顯單薄卻異常挺拔的背影,語氣復雜:
“你這一步,賭得很大。斷了多少人的財路,你知道嗎?”
蕭月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
“如果資本的唯一目的就是財路,那它和趙立春之流吸附在權力上的蛀蟲,又有什么區別?”她轉過身,目光清冽地看著蘇明月,
“明月,我們該換一種活法了。至少,我該換一種了。”
蘇明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帶著點自嘲:
“有時候真看不懂你,蕭月。明明擁有讓人羨慕的一切,卻偏偏要去碰那些又苦又累、回報率還低的領域。”
“因為那些地方,才真正需要光。”蕭月望向窗外,城市的邊緣,燈火尚未完全覆蓋的遠方,“哪怕只是星星之火。”
省公安廳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數據流如同暗夜的星河,不斷閃爍、交匯。
祁同偉盯著屏幕上一條剛剛被標記為“高危”的資金流動軌跡,這條線索源自柳夢璃提供的碎片信息,
經過層層剝離和技術追蹤,最終指向了東南亞某國一個看似合法的貿易公司。
“查到了!”程度的聲音帶著興奮,